那道背影,实在是太像是雪叟了。 沈玉追过去,挡在对方面前时,才发现对方只是一个普通的老翁,脸上长得和雪叟一点都不像,看到她诧异道,“姑娘认错了人吧?” 沈玉打量他片刻,道,“对不起,我看错了。” 老翁回神,努力扯着嘴角,朝着她笑了笑,道,“没关系。” 说着,看了眼前面的小路,脸上露出焦急之色,道,“姑娘,让个路吧,我老伴儿还等着我回家呢,时间不早了。” 沈玉往边上的草丛里站了站,让他过去了。 等老翁走远了,她才回过神来,心事重重地转身往马车那边走去。 雪叟走了好一阵子了,说好要写信回来,至今已没收到什么消息。 她想写信给他,让他回来,告诉他黑羽卫快要平冤昭雪,他不会再是无家可归的通缉犯了,这信却不知道送往何处。 尤其是,他身体受过伤,又把内力都给了她,现如今一个人出门在外,她真的好担心。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打上车之后,沈玉就一直提不起兴致,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一直往外冒,弄得她有些郁郁寡欢。 慕容域看了她一眼,有些诧异地道,“你刚刚把那个砍柴的老翁看成是裴玉尘了?” “是啊,我还以为他回来了。” 沈玉垂眸,叹了口气,“他这些年,受了那么多罪。黑羽卫出事,他被冤枉成了叛徒。为了活下去平冤昭雪,他身上起码动过几十次刀子,如今彻彻底底变成另一个人……” “很快,黑羽卫的事情便会水落石出,他想要的公正也要回来了……虽然说已经太迟了,让他付出了太多的代价,可这就是他一生中最想要的。” “我还以为,他是得知了皇上约我去慈宁寺,过去一探究竟的。” “哪怕他想在慈宁寺杀了皇上,我都能理解。” 可是那人的确不是他。 慕容域闻言,劝说道,“你也不要太担心,如你所言,皇上的死和替黑羽卫平冤昭雪是他这辈子最想看到的事情,他定会好好照顾自己,等到那一天回来的。” “一旦萧丞相的事情解决了,皇上便会履行自己的诺言,倒时候你就是北齐女帝,该给黑羽卫和你师父的公正和荣耀,你都会给他们的。” “等到了那个时候,普天同庆,无论他在这世上哪个地方,都会知道自己的愿望达成了。” 沈玉不得不说,慕容域是个会安慰人的。 可她的心情就是放松不下来,脑海里那个老翁的脸徘徊不去,总有一种不是太好的感觉在心头萦绕着,又想到在密室里发生的事情,以及容慕说的话: “雏凤的通灵能力,是从直觉开始的。” “往后你要留意自己的直觉,不要让理智影响到它,直觉不对的事情,一定要多加留意,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另外,你看到未来和过去的一些画面,都是需要一个合适的媒介的……” “具体做法,都写在这本小册子上面了,你回去好好练习。以你的聪慧,肯定很快就能掌握要领,也会知道如何应付九黎那些人。” “我的通灵术只是寻常,连你的命运都看不透,但如果是你的话,走到最后甚至有可能如传说中记载的那样,能使人起死回生……” “只不过,这种能力要付出自己的阳寿为代价,你尽量别碰它……” 沈玉的心脏,听到这里跳的很快。 可现在,却跳得让她有点心慌,以至于一路上都让她有些坐立不安。 起死回生的能力她没有想过。 她只想要守护好身边的人,让这个世界按照正常的轨道运转,而不是东方忌等人兴风作浪。 转眼到了城门口,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外面传来车夫有些生气的声音,“你不长眼睛吗?这么宽的大路,你非要走在正中间,撞到了算谁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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