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她恃宠而骄,习惯了。 皇帝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却从没见过皇帝用这种眼神看她,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话,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一瞬间呆若木鸡,心头犹如刀扎一般,眼泪不由自主涌上来,在眼眶里打转。 他这般质问,就丝毫不在乎旁人怎么想她,怎么看她吗? 以前皇帝看她这个眼神,会觉得心疼。 可曾经觉得有多心疼,这会儿就有多愤怒,只觉得她辜负了他之前的宠爱,竟是纵容儿子兴风作浪…… 一时间,看她的眼神竟带着几分狠意。 随后,便没再理会,扭转头看向了其他人。 下方众人察言观色,自然心里都有了各自的考量,明玉偷偷问沈玉,“小师父,父皇这般,会不会证词和孟贵妃有关啊?” 沈玉轻轻摇头,“圣意不可猜测。” 明玉打量她的侧脸,见她面容严肃,眉心微皱,似乎真的心事重重,一时半刻也没瞧出什么。 沈玉又怎么可能跟她说实话呢? 她是元家的女儿。 其实她心事重重,想的却并不是孟贵妃,今天这证词呈上去,皇帝肯定会忌惮元祐。 元祐和孟贵妃的日子,都不好过了。 眼下元丰死了,朝中只剩下元祐和元朔两人,元祐被猜忌,元朔年纪小还身上有病,这东宫夺嫡还会继续下去吗? 还有萧家…… 萧淑妃今天坐在这里,都没说上三句要紧话,都是孟贵妃和丽妃在你来我往。 到底是因为她没有儿子实在是没什么好争的,还是在藏拙? 沈玉下意识看了眼萧丞相。 按理说,今天这宴会厅里,除了皇帝、沈家战家之外,萧丞相府绝对是首屈一指的权贵,从职位上来看,甚至比沈缙还要高一头。 但他今天存在感也不是很强。 没说什么建议,也没对发生的事情表达任何看法……再看元丰死时他的反应,好像他也并没有在乎,这证明元丰在他眼中不值一提。 是因为萧淑妃没生儿子,所以他才隐忍,谁也不想扶持? 还是因为别的? 正这般想着,皇帝竟是往这边看来。 沈玉微微一愣,以为皇帝有话要跟她说,结果却见他看向了跪在她脚下的素心,沉沉道,“将她也拖出去,赏一丈红!” 素心大惊,猛地抬头看向她,“皇上,奴婢罪不至死啊,皇后娘娘是自己要服毒的,和奴婢没关系……” 她真的一万个没想到,发生大皇子遇刺、沈家遇刺这么多事情之后,皇帝还会惦记她这个奴婢,亲自下令要处死她! 其余人也感到诧异。 毕竟,今天发生的其他事情太大了,素心只不过是个小小的丫鬟,最后留给严公公去处理了就算了,完全不必在这个时候打死。 可皇帝…… 大家心思各异,却都不敢说话。 唯有沈玉明白为什么。 因为,皇帝看到的证词是她让白七去处理的,也是她亲口传达的。 那证词上写,素心被元祐收买,忽悠皇后服毒,胁迫沈家。 皇帝如今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架在这里处理元祐,那必然就要提前灭口。不然,万一素心把元祐供出去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8_168432/73757806.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