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 北齐历史上,从未有过公主继承皇位的先例,甚至在多年前,曾有长公主摄政,试图掌控朝纲,被万人血书推上钦天监祭台,活生生烧死祭天的事情。 打那之后,便再无一女子参与朝政。 她算是个例外。 皇帝想要她走的,也是那个路子—— 等她权倾朝野,手上脏事儿做得多了,再怂恿朝臣和百姓,将她污蔑成祸国殃民的妖女,送上祭台一把火烧死。 从一开始,她就看清楚了。 只不过,皇帝最近的反应着实叫她不解。 如果说,皇帝让她参与朝政是想要先把她当刀使,等事成之后狡兔死走狗烹。那明玉公主呢? 他想要明玉干什么? 沈玉百思不得其解。 正琢磨时,丽妃往她这边看了眼,对皇帝道:“皇上,今儿个怎么说,也是暝阳王与凤缨公主的庆功宴,您就消消气儿,先坐下来吧。” 沈玉一下子被唤回了神儿。 紧接着,便见孟贵妃笑着附和,道,“是啊皇上,大家都在等着您呢。” 但眼神却不太自然。 皇帝看向她,绷着嘴巴问,“祐儿呢?” 孟贵妃眼神一闪,垂眸嗔道,“还不是接了陛下祈福的旨,便匆匆地往行宫那边去了,这庆功宴都没能赶上。” 那一眼千娇百媚,不愧贵妃之名。 皇帝闻言稍稍松了口气,眼底虽然还有不满,但还是点头道,“他倒是知晓分寸。” 孟贵妃闻言笑道,“那是自然,这些年陛下疼他,他也是知晓的,只要陛下心中所想,他定愿意分忧。” 说着,扶着皇帝过去坐下。 倒是萧淑妃始终没多大动静,只是朝着皇帝微微一笑。 她一身隐隐青的宫装,显得十分素雅,又没什么存在感,不彰不显。 为人处世,像极了萧丞相。 沈玉琢磨着这几人的反应,又觉得皇帝这话实在蹊跷,什么叫“知晓分寸”? 听起来,那东宫之位,好似又不是留给元祐的。 难道是四皇子不成? 四皇子元朔倒是个机灵的,只是听闻前几天落水又犯了病…… 一念及此,沈玉不由看向丽妃。 丽妃朝着她笑了笑,道,“凤缨公主快坐下。” 沈玉点点头,来到自己的位置上。 不在战云枭身边,反倒被安排在了明玉公主身前,刚过去就被明玉公主送上一杯凉茶,“天太热了,小师父先喝点润润喉咙。” 她表现得太过殷勤,一下子把大家的目光全都吸引到了沈玉身上。 丽妃脸色微微一变,看向明玉公主,“明玉拜沈三姑娘为师了?” 孟贵妃闻言接了话茬,看向萧淑妃,“是啊淑妃妹妹,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沈三姑娘好像比明玉还要小几个月吧?这拜师恐怕不合适。” 那嗓音酸溜溜的。 如果不是元祐是个皇子,拉不下脸面;如果不是沈玉是个女人,男人不能对女人低头,她都想要元祐拜在沈玉门下,当她的徒弟! 到时候,那东宫之位,还不是稳稳地落在元祐身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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