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不以为意地笑,舔了舔唇瓣,道,“人总是会变的,二殿下也在变,不是吗?而且我觉得我现在这样就很好。” 说着,四下一扫,道,“我想,在场应该没几个魑魅魍魉想算计我了,呵呵。” 沈玉说完,举步离开。 元祐和元丰对视一眼,都是脸色紧绷。 沈玉扭身,脸上的笑意一寸寸消逝,转瞬化为寒冰。 从今往后,她就是皇帝手上那把沾血的妖刀,这些人的恐惧积累到一定程度,他们就会反扑,不顾一切杀了她。 而皇帝,也很乐意借刀杀人。 又让她替他办脏事儿背锅,又能借机除掉她,多好的算盘? 只不过,她无所谓了。 只要能保护身边重要的人…… 沈玉缓缓深呼吸,举步走到囚车边上,看向苏长青,“父皇已经将你赏赐给我了,咱们来日方长。” 苏长青看着她的样子,不禁打了个寒颤,咬牙切齿,“你到底想要如何?” 沈玉道,“不如何,就想知道你爹若是得知你成了我后院的金丝雀,他会作何感想。” 说着,扭头低喝一声,“带走!” 话音未落,江隐上前,一把把笼子从囚车上拽下来,拖着就走。 苏长青一脑门撞在笼子上,忍不住大喊,“沈玉!你胁迫皇上,虐杀皇子,就不怕遭报应吗?” “报应?” 沈玉一下子笑了,“怕呀,所以在报应来之前,我会好好享受让你们这些人生不如死的感觉!” 那报应,才是狗皇帝给她准备的真正的赏赐。 就怕他没命赏给她。 沈玉冷笑一声,头也没再回。 紧接着,金銮殿上,传来严公公的声音,“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孙恒勾结天子教,霍乱超纲,罪该万死!即日起,抄家灭门!” “此事,有大皇子元丰一力主办,钦此!” 紧接着,元丰有些激动的声音,音调哦拔得高高的,道,“儿臣遵旨!” 说完,略显得意地看了眼元祐。 皇帝把差事交给他,证明沈玉没说苏长青的事情,也代表皇帝更加信任、重视他。 而他又是皇长子,入主东宫理所当然。 元丰心神气爽,快步离开。 元祐双眼微微眯起,目送他远去,眼神变得很深很深。 沈玉也没回头,只是冷笑了一声。 沈辞看向她,“你笑什么?” 他的嗓音有些沙哑,沈玉能感觉到他的情绪,像是生气了。 也知道他为何生气,便道,“我在笑,元丰的死期快到了。” 霎时,身侧两个男人都看向了她。 战云枭恍然,沈辞却有些不解,道,“为何?” 沈玉道,“三皇子的人在元祐那边添油加醋,说皇上之所以宠爱他是因为从一开始就没想让他当太子。” “元祐心眼儿原本就比针眼儿小,现在看到元丰去抄孙尚书的家,自然会认为皇上这是在为元丰入主东宫铺路。” 说着,看向沈辞,道,“不信我们打个赌,不出三日元枳肯定会被放出来!” 沈辞到底是聪明的,哪怕不知道这背后的弯弯绕,也一下子想明白了,“你是说,元祐会借元枳的手,杀了大皇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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