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一怔,这才看到沈辞从隔壁走出来,端了一盆清澈的水,但却眉心紧皱,落在她脸上的目光格外复杂,“三妹。” 沈玉迎上他的眼神,莫名一些心虚。 但狗皇帝在这里,她也只能保持原来的样子,道,“大哥,好久不见啊。” “嗯。” 男人没多说,只是轻轻点头,将水盆放下来之后,一把抓过她的手,塞进了水中。 “哥……” 沈玉下意识想把手抽回来,他却用了力,让她挣脱不得。 沈玉无奈,只能任由他摆布,拿着她的手给她一根根手指搓干净,又用雪白的帕子仔仔细细的擦拭,连指甲缝都没放过。 沈玉不由微微勾起了唇角,道,“哥,好久不见,我好想你。” “……”男人手上一顿,扭头看向她,眼底难得有些深沉,道,“回来了就好,晚上陪你回家。” “那太好了。” 沈玉忍不住笑,扭头看向皇帝,“父皇,今晚会让我哥回家吗?” 皇帝点点头,“当然,你们好些天不见,今晚便回去聚聚吧,明天再给你们办接风宴。” “谢父皇!” 沈玉拱手,叫人把云州一应文书全都送进来,问他,“父皇,您还有什么事情要问玉儿吗?” 皇帝看着她,片刻之后,道,“明天再说吧,我看你也累了,回去先好好休息。” 沈玉点头,什么也没问,便和沈辞告辞了。 走到门口,却听皇帝又道,“哦对了,明玉这些年在慈宁寺,宫里的住处有些失修了,她也愿意随你学习,明天晚上会住到侯府去,你也准备一下。” 沈玉闻言心头咯噔一下,但面上并无变化,扭身拱手,道,“好。” 心下,却觉得事情根本没那么简单。 狗皇帝把明玉送进侯府是想干嘛? 就算是想要她母仪天下,难道不是送去暝阳王府吗? 外面正是午后,太阳火辣辣的,但是已经有些秋日的气息了,空气很干燥。 可能是站在金銮殿门前太高了,四处也没什么遮挡,她感觉被晒得有点嗓子干疼,便看了眼沈辞,道,“哥,我们下去?” 沈辞点点头,随着她一同走下去。 战云枭的轮椅停在一颗梧桐树下面,见她出来微微松了一口气,道,道,“回家吧。” 沈玉点头,示意江隐跟上。 几人谁也没再理会,往外面走。 元祐看着这边,忍不住上前问了一句,“凤缨公主,刚刚……被拖去辛者库的,是三皇弟吗?” 他的眼神有些复杂,嗓音也怪怪的,双腿紧紧并在一起,多少有一丝丝忌惮。 沈玉闻言顿住脚步,脸上露出无比灿烂的笑容,道,“是啊,他之前给我下药,玩弄我的感情,所以我就把他阉了,挑断了他的四肢筋脉,戳瞎了他的双眼,让严公公把他送去了辛者库……” 元祐打量着她的笑脸,眉心紧皱,看着她道,“凤缨公主变了。” 她以前可不这样,现在看上去像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应了刚刚外面大家议论的那话: 妖女,恶魔! “是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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