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到底还是没琢磨透皇帝这奇怪的想法,只是答道,“他原本身体就有问题,根本不可能让女人怀孕,只不过这些年来藏着掖着罢了。” 皇帝恍然,回神又难免震怒,“这个畜生,竟是欺瞒朕那么多年!” “现在,就是他的报应。”沈玉也乐意成全他不敢示人的恶毒心思。 说话间,匕首寒光闪过。 “呜啊啊啊——” 元宸疼得蜷成一团,四肢血流了出来,沈玉道,“儿臣挑断了他的手脚筋,从今往后,他再也伤不到父皇,便留在宫里,接替他爹去辛者库做个太监吧,永世不得翻身!” “好!” “好!” 皇帝快意至极,竟是没忍住连说了两个“好”。 元宸双眼瞪着沈玉,整个人已经疼到恍惚,血红的眼底满是仇恨。 “看什么?” 沈玉一声冷哼,“给你眼珠子挖出来!” 沈玉看着他,想到前世战云枭被他和宋婉晴哄骗,戳瞎了双眼的事儿,眼底戾气达到极致,猛地伸手! “啊!” 又是一声惨叫,元宸双眼被戳瞎,两个血窟窿里涌出汩汩鲜血,染红了他的脸。 沈玉起身,满手是血,看向皇帝,“父皇,这样便很好了,儿臣心头怒火已消,只是弄脏了父皇的金銮殿。” “无妨!” 皇帝回到轮椅上坐下,犹如大仇得报一般,长出了一口气,对严公公道,“就如玉儿所言,将他拖到辛者库去吧!” 严公公站起来,双腿有些发软,应声道,“奴才遵命!” 紧接着,金銮殿的大门打开了。 众人就看到,严公公脸色煞白,像是拖着一条死狗一样,把元宸拖了出去,往辛者库去。 仰头穿过敞开的大门,便看到沈玉一身烟青色圆领袍,纤白的双手沾满了血,正朝着外面笑,“这就是得罪了本公主的下场!” “我倒要看看,往后哪个不长眼的,敢算计本公主!” 张狂、邪肆! 明明是韶华正好的面孔,被血色浸染,如妖似魔,万众瞩目却令人毛骨悚然。 妖女! 一瞬间,元丰和元祐喉头,都冒出这两个字。 但谁也没敢说出口。 战云枭的轮椅便在陛阶下方,仰头看向那小小女子,双手攥紧了椅轮,微微发颤。 唯有他在心疼她。 沈玉想要元宸死,哪怕死得多惨,都不必在这国之重器的金銮殿上撒野,也不必落下一个邪佞残酷的名声。 可是,狗皇帝想要虐死元宸,想看姜越寒断子绝孙,想把影妃给他戴绿帽的憋闷恨意发泄出去,却又怕脏了自己的手,所以把沈玉推出来! 她没得选。 明知前方万劫不复,但还是一往无前。 她笑着,宛如骄阳。 他的心却在颤抖。 沈玉看向他,明亮的眼底噙着一丝丝泪意,但眼神却是温柔的,露出一抹让他看不懂的温柔,恍若隔世。 云枭哥哥,我替你报仇了! 她的眼睛闪了闪,睫毛微微一颤,将目光从他身上收回,转身看向了皇帝,“父皇,儿臣脏了手,容儿臣洗洗再与父皇说话。” 皇帝点头,严公公还没回来,他便招呼偏殿那边,道,“沈辞,你去给玉儿准备些水过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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