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看向那女子时,那女子也看向了她,一双凤眼流露出犀利的光彩,但却并无敌意,开口嗓音铿锵,问,“这位便是沈三姑娘?” 沈玉点头,跳下马车,“正是,敢问姑娘如何称呼?” 女子拱手,道,“姓贺兰,单名一个胭!” “这名字真好听。”沈玉由衷地夸赞,“你找我有事儿?” 贺兰胭四下一扫,拉着她往前头树林走去,到了没人处,才问,“你是雪老什么人?” 沈玉道,“雪老乃家师。” 贺兰胭一惊,回神后笑了起来,“是雪老选的少主子,难怪。” “少主子?”沈玉一愣,没听明白她这话什么意思,道,“我之前写信,让暝阳王带过去,也是不得已,希望没有冒犯到你。” 贺兰胭闻言笑起来,笑意郎朗如月,“少主言重了,雪老既然把令牌给你,又写信通知我们极力配合,那别说是您让我们配合暝阳王,便是去送命,我青龙帮也是在所不惜的。” 这话说得豪爽,却听得沈玉心里震撼。 能随时送命的,是一群什么样的人? “你们……是死士?” 沈玉感到震惊。 “那也算不上,”贺兰胭道,“我们只是随时都可以去死而已。我这一次来,主要是为了前朝秘藏的事情,上午传出消息,现在各大帮派都已经蠢蠢欲动,往葫芦谷去了,我想问问少主什么意思。” 沈玉扭头,看了眼暝阳王的方向,问,“他没告诉你们吗?” 贺兰胭闻言,眼底露出一丝丝怪异,道,“暝阳王说,细节的事情,让我和你商量,他做不了主。” 那个眼神,仿佛在说沈玉是只母老虎,就连暝阳王都被她管得死死地,不得不听她的话。 一下子,给沈玉闹了个大红脸,轻咳一声,“你莫要听他胡说八道,他的事情我才是真的管不了……” 贺兰胭笑,“那我可不管,你们总得有个人,给我个指示。剩下的事儿,少主子只需要和王爷被窝里商量便好了。” 不愧是混江湖的,这么露骨的话说得大大方方,倒是叫沈玉有些尴尬,道,“既然这样,我给你指条明路吧。就算各大帮派是铁板一块,也不可能在秘藏的事情上面相互妥协。” “到时候,闹起来也是在所难免,你就带人意思意思,打不过就撤。” “我看过葫芦岛的地形,你们只管从葫芦口撤退,便算是大功告成。” 贺兰胭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你和暝阳王打算,将所有帮派在葫芦谷包饺子?” 沈玉闻言一笑,“煽风点火的事儿,还得麻烦贺兰姑娘了。” “行,我去办。” 贺兰胭点了点头,与她一起走出树林。 沈玉趁机问了句,“师父说你们是黑羽卫,但是王爷手上还有黑羽卫,怎么还分开了?这些年都没联系过吗?” 贺兰胭闻言脸色一沉,眼底涌上些许仇恨,道,“这事儿就说来话长了,等帮派这事儿解决完了,我再与少主细说吧。各大帮派都在那边闹着,我先带人过去,去晚了惹人怀疑。” 说着,将一样东西放在沈玉手中,“这个,往后便是少主自己保管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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