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什么?” 沈玉一愣,低头看着掌心的令牌。 这个令牌,和雪叟给她有点像,但不完全一样,看上去更像是军令。 贺兰胭肃然道,“这便是黑羽卫龙凤二令当中凤令,我们叫青龙帮只是为了掩人耳目,此次帮派之事解决之后,还望少主带着我们,重归凤翊军!” 沈玉一惊,“黑羽卫还分两队?” 贺兰胭点头,“暝阳王手上的黑羽卫,才是真正的龙行军。” “……”沈玉其实还有很多问题想问,但贺兰胭手上还有事情要忙,便点点头道,“剩下的,我们有空再说。” “你先回去吧,看我们的信号行事。” 贺兰胭点头,上前告别了战云枭了,翻身上马离去。 当真是一骑绝尘,矫若游龙。 沈玉看着难免羡慕,道,“江湖上长大的姑娘就是鲜活啊,她骑马的样子也与我不同,疾风烈马,犹如一团燃烧的火。” 战云枭闻言失笑,“我看你是在瀛洲憋坏了,才有这样一番想法。其实你骑马的样子更好看,谁见了不说一声贵不可言。” 第一次见沈玉骑马,是远远在青柳巷对面的酒楼上看到她去找雪叟。 当真是锦衣白马,温润如玉。 举手投足之间,犹如从天街下凡,透出一股子举世罕见的从容,明明身量不高,却愣生生有种宁折不弯,濯清涟不妖的风骨。 便是皇权贵胄满京城,也压不住她那一身谪仙似的矜贵。 沈玉扭头,便看到了他眼底情愫。 虽有占有欲,但更多的深情和数不尽的欣赏。 沈玉微微一愣,回神道,“我爱极了你看我的眼神,不像是那些人,总喊着许我妃位、后位,眼底眉梢却全然没把我当一个人。” 门外传来小六一声调侃,道,“那是当然,在我们王爷眼中,沈三姑娘可是天上的神女,心间的朱砂……” “就你话多。” 战云枭耳迹一红,丢了个梨子堵上他的嘴。 小六一笑,抓起梨子啃。 突然之间,气氛便活跃了起来,沈玉心里也难免美滋滋,红着脸说了句,“在我心中,你家王爷也是天神下凡,颠倒众生的。” “啧啧啧,我牙齿都倒了,多半儿王爷没那么大的梦想,只想颠倒沈三姑娘一人。” 沈玉:“……” 扭头去看战云枭,却见他定定看着自己,竟也没有解释的意思,像是默认了。 突然之间,她的心跳就快了。 小六皮了皮,一鞭子甩在了马儿身上,马儿冲向了前方。 微风习习,马车里两人不知何时十指交握,沈玉脑海里只有小六那一句,“只想颠倒沈三姑娘一人。” 想着想着,脸更红了。 男人难得见她这般模样,忍不住凑上去,耳语了句,“玉儿刚刚那话,几分玩笑几分真?” 沈玉一愣,半天才想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回神再看他的表情,便有些怪异。 这男人还喜欢甜言蜜语? 但想到他吃了那么多苦,前半生也没甜过,便道,“十二分的真,没一分的假,若无闲事挂心头,我能看你一辈子。” 糖分太高,便连小六都不好意思了。 再看战云枭,便见他脸上笑意犹如冰雪消融,刹那间华光四射。 有那么一瞬,沈玉四下扫过,竟觉得天地万物失色,便是这陈县荡气回肠的大山大水,云顶雪山,也抵不上眼前这一人了。 快乐的时间总是短暂的。 马车行至林间,前方突然传来一声爆呵,“兄弟们,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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