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重逢,沈玉说不上心里什么滋味,开口嗓音先软三分,总觉得前世欠着她的,若不是被自己连累,松阳堂堂一个郡主,怎么着也落不到那般下场凄惨。 而之前咋咋呼呼,便是快死了都还喊着让江隐救她,夸江隐太美的小姑娘,这会儿躲在角落里却恨不得装空气。 这模样,可和前世一模一样。 这小丫头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战云枭,一看到战云枭出现,立马变鹌鹑。 而松阳见她上前,一双眼立即瞪大,不可思议道,“你这什么眼神啊?我们是不是之前见过?” “可能,上辈子吧。”沈玉笑了笑,抬手擦了擦她脏兮兮的小脸,理了理她的头发,“你也是被他们从南阳王府抓来的?”m.biqubao.com 松阳气得不行,顿时打开了话匣子,“可不是,我爹估计都快急死了!” 忽的想起什么,赶紧拽着沈玉的袖子,道,“你快去劝说一下暝阳王啊,让他赶紧通知我爹,我安全了!免得我爹太担心我,答应了那群王八蛋的无理要求!” 沈玉失笑,“放心吧,他已经派人去了。” “那就好!” 松阳长呼一口气,朝着她笑,“你穿男装还挺好看的,我在南阳听过你的事儿哦,我还以为你是个……至少比我高出一头,膀大腰圆的凶悍女子,没想到竟然和我一般大,看起来居然还比我软糯一些,没天理啊!” 说话间,爪子伸过来,捏了捏沈玉的脸,“你易容了吧?” “真人肯定比这个还软糯。” “……” 沈玉十分无语,松阳就是这个性子,赶紧一把抓住她爪子,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等回去我们好好聊吧。” “对对对,回去好好聊。”松阳连连点头,弯着眼睛打量江隐,“我说这位公子,你不要戴面纱了好不好,这么好看的脸,遮住了多可惜啊,简直暴殄天物啊!” 江隐:“……” 这什么眼神? 挺稀奇的。 以前,大家看他的时候,要么大惊小怪,要么阴阳怪气出言侮辱,再不就直接动手霸凌,后来跟着沈玉遇上几个正常人,这才感觉自己也变得正常了起来。 现在,碰上这个松阳郡主,又觉得不正常了。 可这个不正常又不一样,那小姑娘双眼亮晶晶的,眼睛里全是欣赏美色的明光,竟是真的觉得他好看?喜欢? 反倒把他给弄不好意思了。 眼看着,江隐红了脸,拱手道,“松阳郡主说得对。” 霎时,松阳自己也脸红了,轻咳一声看向沈玉道,“这位叫什么名字啊?” 沈玉道,“他叫玉影,我的侍卫。” “哇,人如其名,太美太飘逸了!”松阳郡主眨眨眼,突然看着沈玉,嘴巴变得很甜,“沈玉姐姐,我能不能随你们一起回去啊?你放心吧,我不会的打扰你和王爷的,我就跟着玩玩。” 那眼神,却跃跃欲试,全黏在了江隐脸上了。 江隐:“……” 前几日,他才想自己这辈子,可能不会被人喜欢,也不会明白沈玉对战云枭是个什么感觉了。 可现在迎上这个眼神,他怎么感觉哪里不对了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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