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天子教下疫,逼着柳氏找人这事儿,她和宋婉晴之间便是不死不休。 可当时她担心真的被他们下疫成功,而她又不在云州,反倒害了战云枭,便只好和宋婉晴做了这个交易,放人走。 这走了也就罢了。m.biqubao.com 谁料又碰上,还让她出面去帮紫苏。 对于宋婉晴而言,能拿出全部的银钱帮忙,帮得还是仇人的丫鬟,真的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而且沈玉也发现,她经历这么多变故之后,身上那股风尘气息反倒是逐渐淡了下去,现在看上去反而有种落魄凄凉的模样。 心思辗转之间,她拿出一张银票给她,“当做今天的补偿吧,从今往后,桥归桥路归路,江湖永不再见。” 宋婉晴扭身,看到沈玉手上的银票是一千两,有些诧异,“这么多?” 抬头看向她,突然产生一丝丝不舍,脱口道,“我就不能跟你回去吗?” 沈玉摇摇头,“不能。” 又道,“你我之间发生过什么,你心里很清楚。我沈玉,从来不会信任任何一个背刺过自己的人。” “至于你娘,我自然会好好照顾,她若一直疯,就让她这样过一辈子吧。” 宋婉晴拿着银票有些失神。 钱不少,足够一个普通人生活一辈子,但拿着这银票,她却感觉自己漂浮了起来。 没有了家,没有了亲人,什么都没有了,像个风筝一样这样放出去,不知道飘到哪里去。明明是火辣辣的夏天,此时却感觉如同深秋,一季西风吹过只剩下满目苍凉。 紫苏也上前,将自己身上值钱的东西都给她,道,“刚刚多谢表姑娘救命之恩,奴婢身上没太多东西,这些便给表姑娘当盘缠吧。” “此次一别,奴婢一祝表姑娘余生安康,没有波折。二祝表姑娘明心正性,觅得良人,白首偕老。” 宋婉晴捧着一手的各式首饰,看了她半晌,最终只说了一句,“我是一时冲动,你不必放在心上。” 又对沈玉道,“这一千两我拿了,也不会还给你。我知道你不缺这点钱,而我在外面人生地不熟,需要置办个住处,还得学点讨生活的本事。” 说完,看向战云枭,“暝阳王,我可以离开了吗?” 目光定定落在他脸上,一股酸涩涌上心头。 她爱了那么多年,梦醒时分,才意识到自己根本高攀不上。如今他是高高在上的战神、王爷,她不过是个流离失所的女子。 万般情愫,最后只剩下一声叹息,而男人也只是点了点头,若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 擦身而过,从此江湖再无交集。 战云枭不可能回头,而她没皮没脸十几年,如今竟也生了丝丝傲气,便是心头再拉扯,也没再回首。 “她好像变了。”紫苏站在沈玉身侧,细细的眉微微蹙着。 “人都会变的。” 沈玉其实并不高兴。 对她而言,最好的结局是,在某个合适的时机,杀了宋婉晴,给自己和战云枭报仇。可阴差阳错,发生了许多事情,让事情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这心里头,一时间便不上不下的。 但事已至此,她也只能不去想这个,扭头看向一侧披头散发的松阳郡主,道,“松阳,你可有受伤?”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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