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些人,便是职位最低的,也都是四品以上的朝廷命官,今天若是晒死在这里一两个,便是你,也没法在皇上那边交代吧?” 其余众人连连附和,林翰也道,“凤缨公主,我建议你先把我们放了,否则的话,除非我们今天全都死在这里,不然定要在皇上面前参你一本!等到时候,便是沈侯爷都保不住你!” 他一计不成,干脆威胁。 “再说便是我等真的都死了,你以为四十万云州军会让你走吗?” “沈玉,你今天若真是害死了人,那你就是奸细!叛徒!” “云州大军,人人得而诛之!”biqubao.com “对对对,你安在我们头上这么多罪名又能如何呢?你有证据吗?” “你没有证据,你就是胡说八道,谋害朝廷命官,你以为皇上会相信吗?他只会怪你,让云州军成为一盘散沙,彻底失控!” “到时候,你的死期,就到了!” “你是想要连累沈家被诛九族?” 一众人纷纷点头,七嘴八舌试图吓住沈玉。 便是连刚刚回来的小五都有些发怵,低声道,“姑娘,要不……先等王爷回来吧?这么大的太阳,他们又病着,万一真的晒死了,咱们恐怕不好交代。” 毕竟,目前看来他们手上的确没证据。 “看吧,小五哥就比你聪明很多!”林翰顿时一笑,张扬道,“来人,给本将军松绑!” 小五一噎,歉疚地看向沈玉。 他不是这个意思。 就连车幡后面的男人,也下意识双手落在滚轮上,想出面帮忙了。 轮椅都往前移了一步,却听沈玉冷笑道,“你们拿这个威胁我,那我也就威胁威胁你们。” 说着,拿出一沓纸啪一声甩他们脸上,“勾结天子教,人在云州却与孙尚书、三皇子结党营私,作为云州军的副将和云州父母官,却为元宸私造兵器,好得很呐!” 轮椅又退了回去,男人一双凤眼落在她身上,看得津津有味。 沈玉那一丝丝微妙感应被这事儿冲散,看着面前几人面目寒光,“要证据?” “那就睁大你们的狗眼,好好看清楚!” 纸片落了一地,上面字迹清晰,如假包换! 竟真的赵镇的笔迹! “你休要血口喷人!” 赵镇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也不知道是被太阳晒的,还是心虚,一瞬间脑海里竟有些空白,低头一看,阳光下白纸黑字刺得他浑身发抖。 是他和孙尚书的书信,怎么会到了沈玉手上? 他来之前,明明检查过书房,将所有书信都收进了密室才出来的,沈玉和他一同出来,怎么会…… 其他人的面色,也都变了。 谁也不确定,赵镇这封信当中,有没有提到他们。 沈玉打量着他们的表情,眼底窜起一道戏谑,“我要是将这些东西,丢进云州大军当中,你们说他们是会群起而攻之杀了本殿,还是会弄死你们这些叛徒?” 说着,又拿出一沓信纸,放在了林翰面前,“林将军,你要的证据。” “沈玉!你栽赃陷害!” 林翰浑身发抖,看着地上的纸张,眼睛逐渐瞪大,因为他发现那些内容他从未书写过,可是笔迹竟是和他一模一样,这些字单独分出来,便是连他都难以分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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