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心事沉重,谢思月一看却高兴起来,“说不定,云枭哥哥是根本不想给你写信了呢。再说云州那么忙,没时间写信也很正常,沈三姑娘又何必这个样子……” “什么样子?” 沈玉原本憋着一股怒火,扭头看向谢思月那个嘴脸,眼底不由染上了笑。 谢思月挽了挽耳畔的头发,道,“若是我,便不会去管外面的事情。男主外女主内,沈三姑娘怎么也算是出身名门,怎就不懂这个道理呢?” “王爷在外,无论如何,那都是王爷自己的事情。我们在后宅,管好后宅的事情就好了。” 她看了眼车外,离京城南门有一段距离了。 一想到外面那么乱,加上沈玉不好对付,恨不得找个借口赶紧回去。 沈玉看透了她的心思,伸手拍拍她的脸冷笑一声,“歇了你的小心思吧,你怎么认为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怎么认为。” “就算是一万个不乐意,也得去那云州走一遭!” “……” 谢思月噎住,拳头紧握。 沈玉没再理会她,闭上了眼睛休养生息。 马车往云州方向去,一个时辰之后,沈玉问,“下个驿站在哪边?” 白七道,“前面的容县,再有一个时辰,便到了。” “去看看。” 沈玉琢磨着书信这个事儿,想要顺路去查一查,道,“叫人把宋婉晴三人,也送去那边。我们在客栈会合。” 白七点头,从马车顶部取下一只信鸽,放了出去。 傍晚时分,马车进了容县。 白七去办好了入住,但沈玉没着急过去,而是去往几条街之外驿站。 是一家药铺。 沈玉倒是有些意外,问白七,“这是咱们自己的渠道?” 白七点头,“以前从来没出过事儿,都是很早之前就跟着王爷的,我们先进去问问。” 沈玉点头。 两人进屋,在柜台边上看到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白七说了句,“八千里路云和月,云不是云,月不是月。” 小姑娘一愣,回神朝里面喊了句,“爷爷,有人找你啦!” 紧接着,一个大概五十岁左右的老者出来,在看到白七时愣了一下,之后试探说了句,“三十功名尘与土,尘不是尘,土不是土。” 白七又说了句,“一人唯系,故园山河!” 老者这才确定下来,面上肃然,道,“贵客里面请。” 沈玉跟着白七进门,琢磨着他们的接头暗号,砸吧着嘴巴,“七七,你最后一句暗号,好生奇怪。” 白七睨了她一眼,“是吧?” “……”沈玉眨眨眼,“我怎么觉得,你在嘲笑我。” 白七笑,“那我可不敢,毕竟姑娘便是那一人!” 老者闻言倏然变色,扭头看向沈玉,“你……便是沈三姑娘?” “……是我。” 沈玉没想到,会被他这么快猜出来。 “姑娘也不必惊讶,军中谁人不知,暝阳王生死一线,多次都靠着姑娘撑过来。” 说着,眼眶一红,道,“老朽还记得,当年凤幽关一战,王爷身受重伤,差点救不回来了,嘴里还念着姑娘的名字,说八月十五要到了,他不能死,得回去与姑娘团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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