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眼眶一红,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在外面那些年,吃的苦,受的罪,她都不知道。只记得他风尘仆仆归来,被自己兜头一盆凉水! 白七见状赶忙打岔,“齐老,我们此番前来,是有事情想要确认。” “你说。” 齐老回神,正色道。 白七道,“昨天和今天,王爷可有传信过来?云州那边,过来了多少消息?” 齐老琢磨片刻,道,“前天中午来过一封,之后便再也没有了。”说着,抬头问白七,“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白七闻言眉心紧皱,“王爷答应了我家姑娘,每天一封信。加上给王府的日常通信,每天至少有两封。” 齐老色变,“你的意思说,云州那边的通信渠道出了问题?” “暂时还不太清楚。” 白七摇头,心下沉甸甸的,扭头看向沈玉,“姑娘,现在怎么办?” 沈玉想了想,道,“先回去。” 两人往客栈走,白七心下不安,焦躁道,“若云州的通信渠道出问题,那王爷的行踪必然已经暴露,属下担心他的安全。” 沈玉五指攥紧,掌心里全是汗,但还是生生撑住了,“距离云州还有几天?” “如果走官道,一天半。如果从陈县绕道,要三天。”白七看向她,“我们从哪边走?” 沈玉想了想,道,“等我看过云州和陈县的舆图。” 她很担心战云枭。 可是又没长翅膀,不可能直接飞过去。 于是,又问,“下一个驿站在哪里?” 白七道,“明水镇!” 沈玉点头,“先填饱肚子吧,附近如果还有人用,盯着齐老那边。看看夜里有没有人从云州来……从瀛洲来地也行。” “无论是谁,抓!” 她举步上楼,嗓音不高却一片杀伐。 白七肃然警觉,“你怀疑齐老?” 沈玉不确定,摇头道,“没有线索,我们只能一路查过去,一旦查到哪里出了问题,便能审出王爷最近两封信到底写了什么!” 目前,这是唯一能打探到的消息了。 白七恍然,“我带了几个暗卫来……” 沈玉嗯了一声,“你去安排,我去会会江隐他们。” 订好的房间在三层。 沈玉上楼,就听见了谢思月抱怨的声音,“什么东西这么难吃!本公主不吃了!拿走!” 紧接着,小二连滚带爬从屋里出来。 沈玉问他,“里面不想吃?” 谢思月在里面伸长了耳朵。 小二点头,颇为委屈,“这位客人已经换了好几样菜了,不是嫌弃不够精致,便是嫌弃没有山珍……可小店只是做普通人生意的,便是厨子会做,也没有食材……” “那就让她饿着!” 沈玉示意他下去,小二如蒙大赦赶忙走人。 谢思月一听顿时炸了,开门出来盯着沈玉,“你敢让我饿肚子?” 沈玉一把捏住她脖子,瞳孔缩着,“我还敢让你死!” 她不曾习武,但是雪叟的内力也不是吃素的。 平平无奇一把捏住脖子,谢思月也只能翻白眼,两行眼泪顿时涌出来,“你放开我,我自己出去找吃的!” 沈玉松开了她,丢下一句话,“自己付钱。要是暴露了行踪,我就把你丢去喂狗!” 说完转身便去了隔壁。 身后,谢思月眼底窜起一道恨意,眼珠一转离开了客栈。 “沈玉,你敢拦我的路,我要你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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