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不舍,沈玉也不舍。 可她不走不行,最后千叮咛万嘱咐,还得依依不舍离开。 宋婉晴、萧才人和江隐都被提前送了出去,温四海也从沈家自己的渠道离开,在城外等着她。她只去了一趟暝阳王府,去找谢思月。 见面时,谢思月站在长公主身边,脸色绷得紧紧地,双手攥着衣袖,眼底的敌意掩饰不住。 沈玉象征性给长公主行了个礼,“臣女拜见长公主,我要去云州了,宁安公主可以走了吧?” “母妃……” 谢思月千万个不愿意的揪着她的衣襟。 长公主不舍,脸色便又难看几分,“她可以随你去。但是沈玉,如果回来的时候,她掉了半根头发,本公主要你的命!” 沈玉冷笑一声,干脆直起身子,礼也不行了,道,“我的命,长公主想要得先问过皇上。” 说着,扫了眼谢思月,“至于她,云州兵乱、匪乱、瘟疫,百姓不知道要死多少,便是王爷也都是在生死边缘去蹚,她算个什么东西,能幸免于难?” “怕死,就别往上贴!” 长公主气得颤抖,一双眼死死盯着她,“沈玉,你休要猖狂。” “猖狂习惯了。” 沈玉自是没什么好脸色,直接对白七道,“带宁安公主走!” 白七上前,一把扯过谢思月,出了门。 “放肆!” 长公主腾一声站了起来,怒喝一声,“来人,把他们给我抓起来!” “我看谁敢!” 沈玉拿出皇帝的令牌,冷笑,“怎么着,跟陛下作对?” 院中扑上来的人倏地刹住脚步,跪倒在地。 沈玉扭头,看向长公主,“见此令牌,如陛下亲临,长公主觉得呢?” 长公主猛地一僵,最后咬牙道,“滚!” 沈玉带着人,扬长而去。 狗皇帝的令牌,就是好用。 既然他将她当成手上一把刀,那她就好好演给他看,越是猪嫌狗弃,越得他信任! 沈玉爬上马车,瞳孔深深缩了缩。 马车往城门口去。 城里关卡拦不住她,倒是在城门口遇上孙家的送葬队伍,两方狭路相逢,谁也不让谁。 城防军干瞪眼,只能上前一步,“凤缨公主,您看……” 沈玉掀起车帘,便见孙尚书脸色铁青骑在马上,一双死鱼眼死死盯着她,像是要将她凌迟般。 沈玉见状扬声一笑,“孙尚书,见了本公主还不下跪!” “……” 四周死寂。 孙尚书浑身发抖,眼底的恨意像是业火般焚烧着,“你猖狂至此,不怕天收么!” “公主殿下,人死为大……不妨,先让他们过去吧?”城防军见事情不妙,怕外面的人乘乱冲进来,赶忙上前劝说。 沈玉嘴角一勾,“那你听没听说过,棺材里这孙子,是被本公主一剑砍了头的?” “……” 最后僵持不下,只得孙尚书的送葬队伍让道,让她过去。 白七赶着马车,有些担心,“姑娘,你在吸引火力。这样会很危险。” 沈玉眼睛都没眨一下,更没解释,只是问了句,“王爷还没消息吗?”biqubao.com 白七噎住,摇头。 没有。 如果可以,他也想当那个靶子,让所有的腥风血雨都朝着他来,不要去针对战云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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