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道,“他正值壮年,必不想早死。若我给他解了毒,他还能在皇位上坐个二十多年。他那几个儿子,怎么等得及呢?” “况且,还有个三皇子元宸!” 沈玉眯着眼,看向三皇子府的方向,“我到现在还留着他,便是让他狗急跳墙。” 沈缙大惊,“你想要推翻皇上?!” 沈玉看向他,“爹,我怀疑祖父去世,和皇上有关!” 沈缙浑身一僵,天上豆大的雨滴落下来,都没觉察,失声道,“玉儿,这话可不兴乱说……” 沈玉点头,“我只是猜测,但是有九成把握。此事孙尚书必定知情,不然我师父不会说,这瀛洲有沈战两家,无元孙两家。” “再说,孙恒从军中回来,凭什么可以平步青云?又能娶二公主?皇上为何着急将孙匿处死?孙匿,可是跟着孙尚书从军中出来的,他经历过那件事情,理应知道真相!” 暴雨淹没了她的声音,听起来不甚清晰。 她拉了一把沈缙,两人站到了屋檐下。 沈缙回神才道,“你师父说的?” 沈玉点头,“这事儿,爹爹不要跟任何人说。我怀疑我师父,曾是祖父身边的亲信!” 沈缙瞪大眼睛,似是回想到什么,好久都没能说出话来。 直到顾氏拿了件披风给他,他才被惊醒,道,“我知道他是谁了!玉儿,这件事情你先让爹好好想想,无论真相是什么,在我确认之前,切不可轻举妄动,即不可与元家因此撕破脸,也不可过分信任你师父,明白了吗?” 他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肃穆。 沈玉看向他,心头震惊,“爹爹的意思是,师父可能不可信?!” 沈缙轻轻摇头,“当年的事情复杂,现在谁也不可信。玉儿,你如今陷入这件事情,往后恐怕身不由己,切不可轻举妄动,凡事都要和爹爹通个气,明白了吗?” “皇上将你当刀使,你师父也有可能将你当剑用,真相要等中立的证人出场,我们才能知道到底是什么!” “……” 沈玉深呼吸,努力消化掉这些信息,点了点头,“爹,你放心,我会谨慎的。” 沈缙看着她半晌,“原以为,你入我侯府,做我的女儿,也是个幸运的小姑娘。” “如今看来,倒是沈家连累了你。” 沈玉眼眶一红,“阿爹,你不要这么说。玉儿生在沈家,本就是上天恩赐,自是无比幸运的,一切也都会好起来。” 沈缙克制的抱了抱她,把身上的玉佩摘下来递给她,“此去云州,缺钱缺粮,都可以拿着玉佩去支取,我们在云州的所有资源,都听你调遣。” “一定,要活着回来。” 沈玉点头,跪地告别,“爹娘保重。” 沈馨扑上来,抱着她落泪,“玉儿,一定一定,要注意安全。” 沈玉点点头,拿出个手抄卷递给她,“阿姐,这个给你。你没事研究一下,往后也好自保。” 是她从毒经里面摘选出来的方子,配了解药一起给沈馨。 沈馨拿着手抄本,眼睛里满是泪意,执着道,“玉儿,你不回来,我不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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