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姜七夜看着她,“你就甘心当一枚棋子?” “养虎为患,听过没?”沈玉眼底染上一抹寒意,“他利用我,终有一日被反噬。” “可你也落得一身腥!” “没关系。” 沈玉看着外面的夜色,嗓音很轻,却决绝狠辣。 这一世,她有要保护的人。 只要能护家人挚爱一生平安,便是搭上自己的命,她也是愿意的。 何况虚名。 姜七夜看着她,半晌才道,“若沈侯想见,明晚此地。” “好。” 沈玉起身,“我明天离开瀛洲,九殿下保重。他日相见,愿你我各万事如意!” 姜七夜没说话,看着她好不拖泥带水离开,叹了一声,“可惜好儿女,生在火海中。” 赵津闻言叹了一声,“殿下又何尝不是呢?” 沈玉走下楼,深吸了口气。 白七抱着两个烤地瓜来找她,“姑娘,你吃点吧。一整天没吃多少,这样下去哪里撑得住?” 沈玉这些天瘦了一圈儿,原本珠圆玉润的脸蛋,看着没那么软糯了。 她担心战云枭,并没有什么胃口。 但饭还是要吃的,不吃饭哪有力气处理这乱糟糟的事情? 沈玉接过地瓜,边吃边走,“把宋婉晴、萧才人和江隐都弄出去,有门道吗?” 白七想了想,“乔装一下也是可以的,不过你要带着他们去云州吗?” “不去云州也不能留在京城。” 沈玉摇头,“昨晚要是我不在家,沈家就出大事了。况且宋婉晴和萧才人实在不值得信任,江隐也不是省油的灯。” 白七认可,“我想办法提前送出去,我们在外面汇合。不过江隐是不是快醒来了?” 沈玉点头,拿出一粒药丸子给他,“给他吃这个,醒来也没关系。我还有话要问他。” 白七点头,送她回家之后,去了王府。 沈玉临走叮嘱一声,“对了,通知谢思月一声,就说明天一早出发。” “……好。” 白七离开,眼神复杂。 沈玉先去找惠心院,把宫里的情况和沈缙、顾氏说了一下。 沈缙闻言眉心紧皱,“这样一来,大皇子和苏家一伙,我们和战家重新回到了皇上麾下,三皇子和孙尚书狗急跳墙,二皇子前些年一直没动静……” “起码表面上看起来,朝局是平衡了。皇上也应该暂时放松了对我们两家的猜忌,只不过对你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你怎么不跟爹商量一下?” 沈玉卖了乖,“我要说了,阿爹肯定不会同意。再说,爹娘对我这么好,我为家里想也是应该。我没别的愿望,就希望阿爹阿娘长命百岁,哥哥姐姐们能平安顺遂过完这一辈子。” 沈缙眼眶发红,“你有没有想过,往后皇上可能会让你做一些脏事情?到时候,若名声毁了,弄得人人得而诛之,可如何是好?” “爹,他撑不了多久了。” 沈玉看向他,“三皇子等不及了。” 沈缙闻言,面色倏地一变! 沈玉道,“若京城事发,您和兄长只管作壁上观,二皇子和大皇子肯定忍不住的。” 顾氏亦变色,“你是说,京城要乱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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