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沈玉看了眼天色,“我们去找一趟姜七夜。” 还是让赵津去送信。 沈玉被安排在包间里,坐在床边看着夕阳落山,暮色涌了上来。 “还是没王爷的消息吗?”已经一整天了,她开始有些心焦,感觉一刻都要等不下去了。 白七欲言又止,最后只能道,“没有,我怀疑我们的传信渠道出了问题,目前不敢再送信,只能等出去查清楚。” “……” 沈玉抿唇,说不出话来。 如果换成战云枭没残疾之前,她一点都不用担心。毕竟,以他的实力能解决这世上大部分问题。 可是现在…… 沈玉一颗心揪着,面前的茶果子放了半个时辰了,一点胃口都没有。 夜色里,姜七夜来了。 “沈三姑娘脸色这么难看,是在担心暝阳王?”他干脆也不装了,今晚穿了一身黑色锦袍,身姿颀长,腰很细,乍一看有种羽化登仙的感觉。 不过,是堕仙。 沈玉扭头看向他,“我今晚来,有要事相商,我爹和我哥想见你一面,你看什么时候合适?” “你阿姐的事情,和他们说了?” 姜七夜正色,眼底罕见露出一丝丝紧张。 沈玉点头,“我家没人反对,但要确保事情万无一失。毕竟北齐这几个皇子一无是处,与其在这里蹉跎,不如放她跟着殿下一起远走高飞。” “我那可不是远走高飞,东临亦是腥风血雨,”姜七夜正色,“你有什么打算?” “如果我没猜错,你的归期应该在一个月后。我今天来见你,主要是不确定一个月当中我能不能回来。” 沈玉前世对他了解一些,也就不打算卖关子,直接道,“我们沈家虽然是文臣,但好歹在北齐这么多年了。殿下离开若用我们的通道,可以神不知鬼不觉。若你自己走,你培养的死士起码要损失半数。” “如你所言,东临亦是腥风血雨,留着回去用吧。” 姜七夜盯着她,像是要将她戳个窟窿一样,“沈三,本殿终还是低估了你!” 他走的时间,怎么走,她都算得清清楚楚! 这个女人要是他的敌人,从今往后他都怀疑自己能不能离开北齐! 沈玉没多少时间,闻言直接一笑,道,“七殿下该庆幸你我是一家人。如果你想提前离开,我可以给你规划路线。” 她说着,从边上抽出一张纸,拿起笔在上面写写画画,“看到了吗?这条路,可以完美避开所有关卡,直至边境。” “沈三,你这是在叛-国。” 姜七夜凝眉,看向她。 “我和元家有仇,不死不休。这不影响我深爱这片土地上的黎民百姓,所以你若登基,我有个要求,莫犯我疆土!” 姜七夜瞳孔轻轻缩了缩,“我真不想把你留在北齐!” 沈玉一笑,“阿姐跟了你,还不够么?” “不一样。” 姜七夜看着外面的夜色深呼吸,“你阿姐是我心中挚爱,你……当入朝堂。” “你们北齐那个狗皇帝,定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沈玉道,“他会的。” 垂眸,道,“他会把我当成他手上一把刀,往后什么脏活儿都给我干,毕竟今天可是封了我一个凤缨公主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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