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点头,拿出一张纸递给沈缙,“若我还没回来,瀛洲已乱,父亲可以通过这条路撤离,退一步海阔天空。” 沈缙皱眉,表情凝重,“事情会发展到那一步吗?” “以防万一。” 沈玉只能把能想到的尽可能安排好,又告诉沈缙和姜七夜约见的事情,这才回到了韶华苑。 几个丫鬟一听她要走,纷纷要跟上,“姑娘,云州人生地不熟,你不能一个人去,我们随你一起。” 檀香身上的伤已经好了,也在坚持着。 沈玉却不想带着她们,道,“此去云州太危险,你们没有武功,不方便。另外,我有事情要拜托给你们。” “第一件,我娘快生了,身子重。我走了之后,你们过去帮忙照看,若到临盆我还没回来,去找我师父,师父会叫鬼医过来帮忙。” “第二件,柳氏疯了,你们照应一些,到底她对我有一些养育之恩……我本是恨她的,可到底是底层挣扎的可怜人,既然已经疯了,便这样吧,能活一天是一天,便当是我的报答了。” “姑娘就是心善。”紫苏闻言叹了口气,“不过像是她那样的人,在柳家村的时候原本就谁都可以拿捏,何况是京城过去的尚书。” “底层人的命运,都没多少选择的余地,况且孙尚书拿她姐姐威胁她。”m.biqubao.com 沈玉闻言深呼吸一口气,依旧觉得心里沉甸甸的,“我屋里有些药,我走之后,你们熬了分发给大家喝,瀛洲的疫病虽然可控,可谁知道云州会怎么样……” “万一传进来,怕是一场灾难。” “还是提前防备吧……” 她更担心的是云州,几个丫鬟跟在身边,多半还是了解她的心思的,月桂闻言看向她,“姑娘此去云州,一是担心王爷,二也是不想要疫病蔓延开来吧?” “人命关天。” 沈玉起身洗漱,沉沉道,“睡吧。” 沈家祖上为护佑百姓而战,她是沈忠达的孙女儿。战云枭为守护家国而战,她是他的未婚妻。便是不说这个,她也是这片土地的子民。 理应为守护家园而战! 夜色里,她扫了眼远处暝阳王府,睡了。 王府。 长公主的昭和苑还亮着灯。 男扮女装的白七进屋,道,“我家姑娘让奴婢通知宁安公主一声,明天一早出发去云州,让她提前准备好。时间紧迫,没空让她磨蹭。” 因着谢思月的事情,白七的语气有些生硬,他和战云枭一起长大,看着他从年幼饱受父母虐待,一路艰难走来难免心疼。 长公主一张脸更是黑青一片,一拍桌子道,“她沈玉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指挥到本公主头上来!” 白七道,“我家姑娘是皇上今日亲自册封的凤缨公主,并赐名元玉。从今往后,便是长公主殿下,也只能在我家姑娘面前勉强充当一个长辈,并不能拿你公主的身份压她。” 说着,冷眼扫了眼谢思月,“至于宁安公主,你不过是一个太医的养女,便更是给我家姑娘提鞋都不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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