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一愣,看了眼沙漏,“有一点,大哥……有事儿找我?” 沈缙闻言白了沈辞一眼,“大晚上的,你当哥的不好好睡觉,打扰人小姑娘睡觉干什么!给我老老实实去睡觉!” 沈玉不是他家亲生的,这一点他早知道了。 那这样,便和沈辞没有血缘关系。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凑在一起,可不是什么好现象,再说沈玉这个小丫头,最近越来越耀眼,而自家儿子看着正人君子,实则心里是个野的。 可别弄出什么幺蛾子。 沈辞闻言规矩一笑,“父亲教训的是,不过时间不早了,三妹那边有些距离,我送她过去,明天再说。” “那去吧。” 沈缙闻言,有些心疼地看了眼沈玉,道,“多睡一会儿,你看你这几天熬的,都有黑眼圈了。有事情要跟爹说,别一个人就傻乎乎冲上去了,知道吗?” 看似严肃的一番话,却差点把沈玉的眼泪给逼出来,“爹,女儿知道了。” “去吧。” 沈缙笑了笑。 沈玉眨眨眼,把要涌出来的眼泪憋回去,看了眼沈辞,“那大哥送我?” 沈辞一笑,跟着她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安和苑,到了外面的小路上,沈辞突然走上前来,一直手臂直接搭在她肩头,“喝一杯?” 沈玉一僵,但很快放松下来,下意识看了眼肩头那只手,“你想套话?” “……”沈辞被戳破,含糊了一句,“没有,只不过是宫里憋久了,好不容易回家,也找不到人放松,总不能去找爹喝酒吧?他肯定先抽我一顿。” 沈玉若有所思,笑,“那行吧,我陪你。” 沈辞心下一乐,低头看了眼她,心道,“我倒要看看,你这皮囊里到底藏了谁!” 走着走着,又问了句,“你觉得暝阳王如何?” 沈玉有些懵,“挺好啊,大哥问的是哪方面?” 沈辞眨眨眼,说,“我是说,他与……你阿姐比起来如何?” “啥?” 沈玉当场无语,这才明白他是想知道自己这具身体里,到底是个男人还是女人。 回神失笑,“哥,你是不是想象力太丰富了?我只是恢复记忆了,而不是换了个人。我与暝阳王青梅竹马,与阿姐和你一起长大,你想什么呢!”biqubao.com 沈辞却是不信。 恢复记忆,就能变得生死不放在眼中,一脸的狂邪满腹心机吗? 沈玉也知道他怀疑自己不是没理由,可这理由是能说的吗? 她突然转身,认真看向他,“哥,我说一个事情,你信吗?” “你说。” 两人近在咫尺,沈辞低头,便看见一张格外认真的小脸抬头看着自己,缓缓道,“其实,我是重生的。也就是说,我已经活了一辈子了,所以我知道很多事情,你信不信?” 月色下,那眼神亮得摄人。 沈辞想说不信,迎上她那双眼却又说不出口,最后憋出一个字,“信。” “……”沈玉又觉得他没相信,只是怕伤害到她罢了。 具体这种感觉哪来的,她也说不清楚。 沈辞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突然很多问题到了嘴边,却又问不出口了。 回神时,才发现已经到了韶华苑门口。 沈玉回神,朝着他一笑,“里面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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