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脚下微微迟疑,随后跟了进去。 “你当真要陪我?”他到了门口,似乎又有些不忍,“要不算了,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沈玉回望他,轻轻一笑,“大哥不是说在宫里憋得久了吗?进来吧,我正好也想喝点,喝完了好好睡一觉。” 说着,吩咐松露,“去,温一壶酒来。” 松露看着沈辞跟进来,眼睛瞪得铜铃一般大,震惊极了。 “愣着做什么,快去。” 沈辞进屋坐下,扫了眼屋里,道,“你这里有点意思。” 他第一次进女子的闺房,情绪十分微妙。 要不是怀疑她骨子里是个男的,他不可能跟进来哄她喝酒。可当跟进来时,却又发现好像不只是因为怀疑她,更多的情思,却是不能多想了。 沈玉扫了眼四周,道,“我刚住进来没多久,这屋里的东西,倒还不如兄长亲切。” 沈辞眉梢一挑,看了她一眼。 兄长…… 她倒是乖巧得很。 松露温酒送上来,又端来一点下酒菜放在了桌上。 沈玉和沈辞两人隔着一道桌子跪坐在地,推杯换盏之间,都有了几分醉意。 沈辞见她眉眼朦胧,便抬指轻轻戳了下她脸颊,“喂,知道我是谁了吗?” 沈玉失笑。 为防止这家伙套路她,她早就偷摸吃了药,这会儿看似上了头,但意识还是清醒的。 不过为了配合他,她还是迷糊问了句,“你……是大哥?” 沈辞一乐,又倒了一杯给她,柔声哄着,“再来一杯?” 沈玉抬手,接过来喝了,道,“干杯!” “干杯!”沈辞一脸笑,又哄着她喝了两三杯,又问,“我是谁??” 沈玉迷茫盯着他半天,“你是谁?你怎么在我屋里?” 沈辞一乐,心道,“终于醉了。” 于是,从桌子一侧绕过来,来到她身边,温言软语,“我是你兄长,叫哥哥。” “哥哥。” “嗯,真乖。”男人得逞,嘴角微微上扬,循循善诱,“你叫什么名字?” 沈玉心下失笑。 这个人,平常看起来规规矩矩一身正气,私底下怎么这个样子!biqubao.com 于是,配合道,“我叫沈玉,沈家三姑娘,就是我!” 沈辞一愣,回神追问,“你就没有别的名字吗?” 沈玉想了想,说,“别人还叫我沈三。” “……” 沈辞歪头,打量着她的脸。 难道,这妞儿真的还是他那个蠢哒哒的三妹? 这不可能! 他摇摇头,凑近她小声问,“那你喜欢男人,还是喜欢女人?” 声音浅浅的,像是小孩子在说悄悄话。 说实在的沈玉有点想哭,再加上喝了酒的有些情绪上来了,眼泪说流就流,“我喜欢暝阳王,喜欢爹爹,喜欢娘亲,喜欢阿姐,喜欢大哥二哥,也喜欢鸾儿。” 前面听得沈辞有些欢喜,不由也红了眼眶,但到了后面却迷茫了,“鸾儿是谁?” 沈玉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看来这药,也不是很好用啊! 她叹了一声,道,“前几日,我路过庙里,顺便求了一卦,那方丈说,鸾儿这个名字好,我便求来给阿妹的。” 脑海里,却是阖家下大牢时,鸾儿撕心裂肺的哭声,和满眼的惊惧。 那时,鸾儿才七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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