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抬眼看向他,脑海里闪过宋婉晴那恍若隔世的冷笑声:“陛下驾崩,三皇子登基,沈家已经成了替罪羊。今天早上,沈家一众男丁劫被凌迟,血把断头谷的雪都染红了,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又听见元辰冷漠凉薄的嗓音,“看在你帮朕除掉了暝阳王的份上,朕留沈家女眷一命,你大姐、你妹妹,你嫡母等上下三十六口,皆充官ji!” 喉头一梗,嘴里的猪脚也不香了。 沈玉回神,放下啃到一半的猪脚,道,“也没什么目的,只是不想自己最后落得个孤苦伶仃的下场罢了。” “皇帝几个儿子争夺皇位,那都是他们自己家的事情。无论是谁登基,沈家和战家都难逃被他们忌惮、排斥的命运。” “但凡他们找到机会,必会让我们万劫不复。” “我不想看到这样的结局。” “阻止厄运最好的办法,便是提前下手,切断源头。” 她低头擦了擦手,嗓音有些沙哑,眼底一片邪佞,“三皇子兴风作浪,原本皇上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他不好出面,便纵容三皇子打压我们两家。” “如今,三皇子出了事,他只会更加忌惮我们。” 沈玉说着这些话,逐渐仿佛没了感情,只剩下狠辣,“我想做的,不过是让所有人都不敢随便对我沈家、战家下手罢了!” 屋里沉默了下来、 沈缙和沈辞两人皆面色凝重。 沈玉说的这些,他们都明白。 这么多年了,皇帝忌惮沈战两家,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甚至从先帝建制开始,局面便已经形成了。 可这也是一个死局。 两家都本着皇帝不出手,他们便不反抗的心思。毕竟君为臣纲…… 可此时被沈玉这么直白地说出来,再加上战云枭残疾和柳氏老早就被安插进侯府这两件事情,便是性子温吞的沈缙,也不由要为家族的未来考虑。 片刻之后,他叹了口气,道,“玉儿说的对,只是这事儿咱们要商量着来,切不可莽撞。我听你娘说,你今天跟孟贵妃说你阿姐得了疫病?” 沈玉点头,“二皇子盯上了阿姐,可二皇子明显不是个当仁君的料。他娶阿姐,也不过是为自己夺嫡增加筹码。” “阿姐那么好的姑娘,我不想她成为棋子。” 沈辞盯着她,问,“那你有什么打算?她比你大两岁,熬不了多少年。” “这个问题,大哥能留在三个月之后再问我吗?”沈玉相信,三个月之后,定有结局! 那姜七夜也不是省油的灯,如今瀛洲乱局已起,姜七夜又怎么可能甘心一直当一个质子呢? 先不论他是未来的东临帝,只凭借沈馨暗恋他多年这一条,便是值得努力的。 沈辞目光定定落在她脸上,“也行吧。” 又道,“温四海的事情,我再去打听一下,一旦有动静告诉你。” 沈玉点点头,“打听不到也没关系,主要还是安全,别的都不值得。” 沈辞闻言一笑,突然问道,“晚上有时间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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