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袖却又摇头,“雪叟老了,头部筋脉复杂,一个不小心,恐伤龙体。上次草民见雪叟,雪叟醉了酒,便念叨长江后浪推前浪,自己针术远不如沈三姑娘了。” 皇帝气得发抖。 如果这样,他还真的不能让雪叟给他下针。 毕竟在脑袋上,一针下去,万一从此醒不来了呢? 沈玉更是不行,最后只得道:“那这事儿再说吧,朕这几日有些忙……” 说着,看向沈玉,“你先配合鬼医,给皇后调养吧。” “臣女遵命。” 沈玉点点头,恭送皇帝出去。 沈辞深深看了眼她,不得已也跟着离开,但心里却有些痒痒,恨不得把沈玉拉去角落里,好好和她聊一聊,便是聊它个三天三夜也不满足! 人人皆夸赞他绝顶聪明。 可他却觉得,自己这个三妹妹一点都不差,而且仿佛未卜先知,实在是太奇怪了。 他不仅好奇她正在做的事情,还好奇她身上发生了什么,她是谁,之前有什么样的故事,往后又打算如何。 沈玉被他这一眼看得毛毛的,但也只是一笑。 反正他脱不开身。 转眼,屋里只剩下皇后、大皇子、顾氏、沈玉、隋袖五个人。 大皇子元丰转身,朝着沈玉拱手,“今日多亏了沈三姑娘,沈三姑娘聪慧无双又医术超群,能帮母后,实在是本殿的荣幸。” 就差明晃晃示好了。 这样的助力谁不想要? 他和皇后在宫里和静妃、三皇子母子斗了二十年了,可结局呢? 皇后中毒二十年,他被排挤皇帝假装看不到。 静妃和三皇子风生水起。 可落到沈玉手上,三皇子也是短短二十天成了个笑话,静妃更是不到两个时辰被打入冷宫! 什么叫雷霆之势? 这便是! 元丰都有些羡慕战云枭了。 这得是什么样的眼光,居然一眼看上沈三? 但转念又多少有一点点不太舒服。 沈玉是很厉害,可却是战云枭的王妃。往后沈家和战家联合,就算是把他送上了皇位,他也得看这两家的脸色,这日子怎么说,也都是不好过了。 只不过,这些都没从他脸上流露出来。 沈玉倒也不在意他怎么想,只是回了一礼,道,“殿下客气了,都是臣女应该的。” 什么应该的,她只是为了自己,为了沈家和战家罢了。 至于元氏皇族…… 沈玉想到自己体内的毒,便知早就没有别的路,而且雪叟认识她祖父,更认识战云枭的祖父,每次看他的表情,便隐隐又觉得,雪叟的仇,也许真的是她的宿命。 虽然她还不清楚具体怎么回事,但也有些预感。 但同样的,这些她也都没表现出来。 元丰看着她的模样,露出一丝笑意,道,“那母后的身体,便麻烦你了。本殿还有些事情,便先走一步。” 静妃刚刚栽了大跟头,现在正是反击的时候。 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沈玉福了福身,送他出去。 “那,开始给娘娘施针?”她转身,看了眼鬼医和皇后,询问道。 “那便麻烦沈三姑娘了。”皇后看着她,心下只有一个念头:幸亏此女是友非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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