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跋扈多年,只是仗着是皇帝的亲弟弟满足私欲,而皇帝之所以纵容他,也是因为他是皇帝手上很好用的一步棋。 这一点他和皇帝都是心知肚明,他一点也不傻。 今天,他这一出为的是皇帝,主要目的是为了离间沈战两家,废了婚约。看上沈馨一方面是精虫上脑,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更好的拿捏沈家—— 一旦沈玉嫁给三皇子、沈馨嫁给他,那沈家就会被迫站在战家的对立面上,又不能为了沈玉全力支持三皇子,还得考虑沈馨站在他这边。 站在他这边,便是站在皇上这边。 如此,朝局就彻底平衡了。 沈家任由拿捏。 可现在他失败了,沈玉堵着他不让走,而且说的话字字刀锋,当她扯出他辱没功臣,损伤元氏皇族威信的时候,他就知道今日不是闹剧,是一场比朝堂上还要风云诡谲的争锋。 沈玉是战云枭手上那把剑。 想要让她闭嘴,还得问战云枭的意思。 于是,他略过沈玉,直接看向战云枭,打算和他谈条件。 他可以退一步,但绝不可能敲掉自己的牙齿。 沈玉想要的,当然也不是他那恶心人的牙齿,她闻言不由看了眼战云枭。 两人眼波流转,战云枭心下一笑。 但面上依然寒冰一片,抬眸睨了眼齐王后,道,“既然老齐王想要本王说话,那本王便说一说。” “老齐王在不确定屋里的人是谁的情况下,信口雌黄,辱本王未婚妻清誉,且传得沸沸扬扬。足见老齐王不能明辨是非,且口无遮拦造谣生事。此其一。” “老齐王年过半百,哪怕你是皇家贵胄,想要纳妾也只能娶朝中五品以下官员的女儿。但你却盯上沈侯嫡长女,出言辱没……我战家与沈家一样,都是陪着先帝打江山的,闻此言难免兔死狐悲,甚觉悲哀。此其二。” 老齐王脸色越发难看,他没想到战云枭非但没有谈条件,反而还把战家和沈家绑在了一起。 他不禁凝眉,只得求助长公主,“长公主,你看……你也知道,皇兄我没那个意思的……” 长公主是他和皇帝的亲妹妹。 他希望长公主帮自己说话。 此言一出,四周众人全都看向长公主,“长公主肯定想要息事宁人,毕竟手心手背都是肉……” 沈玉也扭头看向长公主,一下子想起很多事情,就不知道她会选择站在哪边? 长公主脸色难看至极,她盯着老齐王,半天都没说话,仿佛忽略了在场所有人,又仿佛陷入了很深很深的过往当中,浑身都跟着颤抖起来。 那个眼神竟是让沈玉感觉到了一种深入骨髓却无法言说的痛! 沈玉心头一颤,突然笑了一声。 “呵呵。” 很轻的一声,打破了僵局。 “沈玉笑什么?!”一下子,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了她脸上。 长公主复杂的目光,也落在了她脸上。 这为数不多的两次见面,沈玉给她的冲击太大了,一时间她都不知道该应什么心情来看这个小姑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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