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云枭就坐在沈玉背后,神情幽沉、但姿态慵懒地看着她,虽然不说话,却像个纵容自己孩子的家长一样,任沈玉自由发挥,他只负责善后。 沈玉站在他前头,被一股强大的安全感包围着。 她盯着老齐王,丝毫不惧,毫不客气地道:“看来老齐王的记性是真的不太好。之前,我们家七七可是赌上了自己一条命,才换来老齐王敲掉门牙这一个条件。” “今日我是晚辈,也不会真的把你怎么样。老齐王今日信口雌黄,给我泼脏水,辱没我家阿姐,这门牙长在嘴里,的确一点用都没有。” “既如此,哪怕是为了维护元氏皇族的威严,也应该说到做到!” “今晚,老齐王若不自己动手,那我与父兄……”说着,看了眼身后的战云枭,道,“与暝阳王,也只能一起进宫,跟皇上讨个说法了!” 之前喧嚣的燕春楼死寂。 原以为今天只是一个吃瓜看戏的闹剧,谁知最后变成了烽火硝烟,一个不小心便要掉脑袋的事情。 沈家、战家同时逼宫,这是多可怕的事情? 大齐开国,可是沈家、战家、元家一起打下来的天下。虽然元家最后当了皇帝,但是若是沈家和战家都不认他这个皇族,那大齐必将天翻地覆! 容纳了一百多人的燕春楼,落针可闻。 只有人们隐忍的呼吸声。 老齐王作恶多年,今日终是阴沟里翻船,仿佛被架在火上烤,一双瞳孔紧缩着,死死盯着沈玉,嗓音沉得可怕,“沈三姑娘,你把刚刚这话,再说一遍?”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话,也是提醒沈缙赶紧退一步海阔天空。 可沈玉不退反进,竟是朝着他走了一步,紧盯着他,“老齐王,我希望你说到做到!陛下说话,必一言九鼎,如此才得百姓信服!你是当今大齐资历最老的王爷,又与陛下一母同胞!今日我斗胆,就问你一句,强娶我阿姐,辱没功臣后代,这难道是陛下的意思吗!” 一声厉喝,竟是震得整个燕春楼都抖了三抖。 人们的表情越来越沉,开始担心自己的结局,紧张又焦躁地低低议论起来,“出大事了,这个沈玉简直像是换了个人!这根本不像是一个后宅女子,今晚三皇子和老齐王螳螂捕蝉,却不想那蝉才是背后黄雀……” “是啊,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如沈家退一步,便可以当成没发生。可沈玉这个态度,明显是摆了一道龙门阵!若今日齐王不服输,事情闹成这个样子,往后怕是要损了陛下的威信。” “这个老齐王也真的是……他大儿子都比沈家姑娘大十几岁吧?他怎么好意思的啊!” “为人就这样,这些年不过仗着是陛下的亲兄弟……” 被吸引过来看戏的,不只有三皇子和老齐王的人,还有其他的百姓,以及后来听说这事儿之后过来的战家、沈家下面的人。 时间拖得越久,这件事情的影响便是越恶劣,也对齐王和皇上越不利。 齐王双拳紧握,手臂上的血一滴滴往下落,最终只得扭头看向战云枭,“暝阳王,你说句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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