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给曲意一句话之后,元宸转身隐入房间。 下方街道上,白七赶着马车,往药材市场去,问,“姑娘,那济世堂给的礼物如此丰厚,为何你还是答应了东方奇?” 刚刚他都捏了一把汗,以为沈玉要进济世堂了。 谁料最后,她也只是拿了东方奇一块玉石,还把齐大夫一顿冷嘲热讽就走了。 沈玉看了他一眼,知他这话困惑和试探各占一半,却也没有隐瞒,解释道:“齐大夫的济世堂,是三皇子的产业。齐大夫又是出了名的抠搜,如果没有三皇子的授意,他做不出今天这事儿来。” 白七心下一惊。 她竟知道这么多隐秘之事? “那东方奇呢?” 他不由又问了一句。 沈玉闻言一笑,“我知道你在试探我,但也没关系。东方奇是大皇子一党,如今沈战两家支持大皇子元丰,我选东方奇理所应当。” 说着,垂眸看向那块玉,叹了口气,“再者,东方奇贴心,不是吗?” 白七闻言,不由有些心虚。 于是,赶忙打了个哈哈,“是啊,他是挺贴心的。” 沈玉一看他这个表情,便知这玉多半来自暝阳王府,东方奇那番话不过是个托词罢了。 于是,笑着道,“那回来顺路,便打一条链子配这玉吧,往后戴在身上。” “好!” 白七立即回应。 两人去药市买了很多药材,大部分都是毒,为了避免引人怀疑,也买了一些常用的药草,直到入夜之后,这才拉了满满三个大箱子,往侯府去。 路过燕春楼下方时,楼上果然传来曲意的清唱声,“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这是她和三皇子之间的约见信号。 以前她觉得浪漫无比,如今听起来却觉得恶心,再一想今晚三皇子那算计,更觉得一阵阵恶寒。 她叫白七把车子停下来,在他耳边低低说了句什么。 随后,她跳下马车,而白七赶着马车消失在了借口。 “她要上来!” 燕春楼上,传来三皇子的侍卫孟江惊喜的叫声,“殿下,要成了!要成了!”biqubao.com 元宸闻言猛地坐起,掀开窗帘往下方看去。 霓虹之中,夜色喧哗。 沈玉站在街道上,抬眼望着燕春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并没有急着上来,而是等了白七一会儿。 “姑娘,准备好了。” 直到白七的声音出现在耳边,沈玉才举步,往燕春楼后门去。 元宸看着她消失在门口,深呼吸之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吩咐侍卫孟江,道:“等她中了药,回来通知本殿。” 孟江点头,“属下这便盯着去!” 沈玉之前来过这里很多次,她轻车熟路上了三层,白七藏在暗中,所以看上去只有她一人。 楼上,曲意站在回廊下,看到她便是眼神一闪,快步走了过来,压低声音道,“沈三姑娘,你要见的人在屋里……” “殿下为了你,可是费了好大的周章!你赶紧进去,有话快点问吧,问完了今晚还得送回去,天牢那边撑不住多久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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