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你愚弄侯爷多年,这一次未必好使了!”最后,大夫人盯着她,沉沉丢下这一句。 到底,柳氏肚子里那个孩子,让她没法子动手了。就算是心里再生气,也只能忍着。 柳氏眼皮子狠狠跳了跳,眼看着已经撕破脸,干脆毫不掩饰顶撞道:“那就等老爷回来再说。” 说完,深深看向沈玉。 暮色已经很深了,那刚满十五岁的小姑娘站在屋檐下,身上披着浅淡的星光,一双杏仁眼深不见底,像是两口古井,令人心生寒意。 柳氏看不明白,为什么她自打燕南山受伤苏醒之后,就变成了这等冷心冷肠的模样? 以前她从不这样的。 犹记得她撒泼耍赖,为了让沈缙答应她把晴儿封为侯府二小姐上吊自杀的时候,她被吓得哭成了一个泪人儿,抱着她的腿一再求她,“姨娘,求求你不要死!只要你不上吊,我去求爹爹,去求母亲!我一定让表姐成为沈二小姐,让她当我亲姐姐!” 她哭着跑去找大夫人,找沈缙。 小小的人儿,跪在寒冬腊月里,冻得发了烧,直咳嗽,养了半个月才见好。 哪怕是在睡梦中,都念着,“娘,求你不要死。” 可是现在,她口中的娘变成了大夫人。 刚刚,她想要撞柱而死,就连大夫人顾氏都吓坏了,想要拦住她。 可就是之前这个,一心一意只想着留住她这个亲娘的小女儿,她开口说,“让她撞!” 她怎么会变成了这个样子? 柳氏不能理解,却在想到这三个字的时候,心头还是仿佛被人敲了一记闷锤—— 她原以为,对这个小姑娘只有利用之心。 此时才发现,原来棋子反噬,她也会感觉到疼。 只是这疼当中,不由多了几分恨与怒。 “沈玉。” 她盯着沈玉,眼神像是淬了毒的蛇,所有撒泼的情绪好像都消失了,只是阴沉沉的看着她,“我生你养你,事到如今你这么对我?” 沈玉看着她的样子,有那么一瞬间是恍惚的。 前世她被抓,柳姨娘来看过她一次。 那天她说,“玉儿,你打小懂事……这一次,三殿下选了晴儿,你也不要往心里去。晴儿是你表姐,与你比亲姐妹还要亲,不管是你当皇后,还是晴儿当皇后,姨娘都是很高兴的。” “你且忍一忍吧,只要等战云枭一死,三殿下肯定会放你出来的。” 那天,她盯着她问,“那要是战云枭不死呢?那要是他不喜欢我,不管我了呢?” 柳姨娘沉默一小片刻,眼神变得非常冷,最后抬眼看着她说,他要是不管你了……那就说不好了。这样吧,你给战云枭送个信出去,务必让他来。” 说完,就走了。 她趴在天牢的囚笼后,握着铁柱子质问她,“娘,我是你亲女儿,这么多年我什么都满足你,无论你说什么我都照做,但是三皇子的事情……你怎么这样对我?你都不替我求情吗?为什么会变成表姐?”m.biqubao.com 柳氏在很远的地方停下脚步,扭头看了她好久,最后说:“手心手背都是肉,你表姐也养在我身边许多年,我也希望她好。至于你……看命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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