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母。” 宋婉晴委屈地拽住了她的袖子,眼泪啪嗒啪嗒落下来,她突然发现柳氏的怀孕居然是好使的,于是装可怜道:“实在不行,就算了吧。左右我出身卑微,又死了爹娘……” “晴儿!” 柳姨娘闻言潸然泪下,嗓音颤抖道,“晴儿,莫要妄自菲薄,你在姨母心里,永远都是最好的!” 说着,扭头看向大夫人,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顾氏,要么晴儿留在我身边,只管伺候我!要么,我今日就一头撞死在这里,我倒要看看,这事儿传出去你能落什么好!” 大夫人被气得颤抖。 若柳氏没有怀孕,今日她就是把她打杀了,也没什么好说的。 可是现在却不行。 现在柳氏要是死在这里,传出去便是她善妒,苛待侯爷的子嗣,往后要怎么做人? 沈玉见状,挡在了大夫人面前,看向柳氏:“柳姨娘,宋婉晴的事情,今晚我说了算。你缠着娘也没有用。今天晚上,这个打扫茅房的丫鬟我非让她当定了!” “你要是不服气,现在就去外面说。就说我目无尊长,顶撞你这个姨娘。又不爱惜手足,辱没姓宋的那一张脸面!落不落的好,我不在乎!” 她缓缓站起来,走到了门口。 柳姨娘抬头盯着她,眼珠子狠狠颤了颤。 这个小贱人,她是吃错药了才要维护顾氏的吗? 回神之后,她突然尖叫起来,“哎呀要死了!女大欺娘啊!这日子我没法过了,让我死!” 说着,竟是朝着旁边的石柱撞了上去! “柳氏!” 大夫人大惊,下意识就要去拦着她。 两个丫鬟赶紧冲上去,却被沈玉拦住了,“都别管,让她撞!” 她在柳姨娘身边这么多年,柳姨娘有多怕疼怕死她比谁都清楚。每天一哭二闹三上吊,也就只有父亲良善肯相信她真的上吊。 换之前,她也是无比的心疼她。 尤其是每次她说生她的时候九死一生,她心里就觉得无比歉疚,欠了她的这辈子都还不清,只想对她好。 可现在再看这个女人,沈玉的心就突然冷硬起来。 前世她一心维护宋婉晴,没把柳氏激到这份儿上,便没见过她为了宋婉晴要死要活,撒泼打滚的样子。 今日一见,才觉得自己这些年一片苦心喂了狗,有一种直觉告诉她,宋婉晴绝对是柳氏亲生的,至于她是从哪来的,就不好说了。 被沈玉这么一拦,大夫人和几个丫鬟都不由错愕了一下。 等回神原以为已经来不及拉住柳氏,要一尸两命了。 结果没想到,一扭头发现柳氏停在那雕狮子的石柱跟前,正面色阴沉无比,咬牙切齿的盯着沈玉,像是要把沈玉吞了似的。 “她竟没撞!” 院中几个丫鬟都愣住了,“敢情她之前一哭二闹三上吊,都是假的?!” 大夫人亦气得发抖。 以前柳氏每次提出不合理的要求,沈缙但凡不答应,她便闹着要死。沈缙和她看在沈玉的面儿上,怕她没了娘更往歪路上去,最后总是妥协。 现在看来,竟是生生被人愚弄十几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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