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她众叛亲离。 身边仅有的亲人,便是柳氏、宋婉晴和三皇子。 可三皇子选择了和宋婉晴在一起,柳氏选择了祝福他们,只有她被舍弃,看命吧。 命就是,后来三皇子和宋婉晴把谋害先帝的罪名扣在了她头上,她死得凄惨,还连累了战云枭,不仅戳瞎了眼睛,还被人活生生打死! 现在,柳氏居然问她为什么这么对她? “呵。” 沈玉想到这里,突然垂眸一笑。 柳氏眉心紧皱,见了鬼一般盯着她,便见她缓缓抬头,看向她,道:“手心手背都是肉,母亲也养我多年,对我还比你对我好。这些年来,我一直站在你这边,也算是全了你生我养我的恩情。从今往后,我是该好好孝敬一下母亲。至于你……” 沈玉的目光落在宋婉晴脸上,笑着道:“你不还有表姐么?你待她比亲生女儿还要好,但凡她知晓知恩图报,往后也定会寻得高门良婿,让你风光得意,这也正是你想的,不是么?” 院中众人闻言目瞪口呆,不可思议的看着沈玉。 就连大夫人和沈辞都面露震惊。 谁也没想到,沈玉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大夫人回神几乎想要落泪。 她这些年对沈玉是真的好,可是这个小丫头死活不领情,还老觉得她要害了她似的,但凡她说柳姨娘和宋婉晴半点不好,她都要顶撞她。 现在居然说要好好孝敬她? 大夫人看向她,一时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柳氏就更加难以置信。 “这话,是谁教你这么说的?”她错愕地看着沈玉,不敢相信要是没人从中挑拨,她能说出这样一番阴阳怪气的话来。 什么叫她还有晴儿? 她是有晴儿,但是…… 柳氏憋了一肚子的郁闷撒不出去,但这郁闷当中,却又掺杂了一些别的情绪,紧张、心虚,还有恐惧。 今天种种事情,都告诉她一件事情: 沈玉可能发现了她的什么秘密! 可她藏了这么多年,怎么就突然暴露了呢? 柳氏眉心紧皱,眼神像是刀子一般落在沈玉脸上,恨不能把她戳出两个窟窿来。 沈玉面无波澜,只是冷冷地看着她,“没人教我,我就是这么想的。姨娘现在明白了吧?从今往后,你一哭二闹三上吊也好,割腕撞柱也好,我都不会再为你来求爹娘,也不会再为你调理身体,亲自去燕南山找药。” 说着,看向宋婉晴,“往后,这些事情,都由表姐来做吧。姨娘把她当成掌心里的宝,她理应好好照顾姨娘。” “这些不用你说!” 宋婉晴凝眉瞪着她,“我自会照顾好姨娘!” “来人,掌嘴!” 沈玉看着她一声冷笑,“区区一个奴婢,也敢在主人家面前自称‘我’,用这种语气说话?” “你——” 宋婉晴瞪大眼睛,她之前什么话没对沈玉说过?以前仗着自己受柳姨娘宠爱,加上又是表姐,也没少训斥沈玉。 可现在,她只是反击了一句,她就要…… 又想到那句“区区一个奴婢”,宋婉晴就恨得眼珠子都快蹦出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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