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宋婉晴顿时如踩了尾巴的猫,尖着嗓子大叫,“沈玉,你想让我当丫鬟?” 自从入了侯府,她就是侯府二小姐,吃穿用度一样都没比沈馨和沈玉少,有时候还压在沈玉头上,更有四个丫鬟可以使唤,在家颐指气使,在外面得意忘形。 这种日子习惯了,现在却让她当丫鬟? 她根本接受不了! 宋婉晴盯着沈玉,恨得眼珠发抖。 沈玉见惯了各种魑魅魍魉,也不把她这点恨意放在心上,只是淡淡地道:“不是我想让你当丫鬟,是你只配当个丫鬟。” “若不是看在柳姨娘的肚子里孩子的份上,以你的身份,给我侯府的丫鬟提鞋都不配。你要是想留下来,最好记住自己的身份。” 一起生活那么久,沈玉就怎会不知道宋婉晴最得意的是什么?最在意的又是什么? 她出身卑微,于是一门心思往上爬。 稍微有点起色,就恨不得把自己装成真正的高门贵女,这么多年捧下来,她已经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了。 很多时候,甚至会一遍一遍强调这个事情。 还跟柳姨娘商量过,让柳姨娘求沈缙把她入了沈家族谱,干脆改名叫沈晚晴。 就这样一个人,现在从沈家二小姐的位置上,一下子沦落为只能伺候别人的丫鬟,她怎么可能会甘心? 况且,她对自己的丫鬟并不好。 以前仗着自己是沈家二小姐,对几个丫鬟非打即骂。沈玉对松露等人不好,就是跟她学的。 她动辄挂在嘴上的话便是:“像这种做下人的,都是天生的贱皮子。你每天用鞭子抽她,她才知道自己是谁。你要是惯着她们,她们一准骑到你头上来!” 现如今,她却要和这些“贱皮子”一模一样,和她们同吃同住,忍受主人家的鞭子,她怎么可能受得了? 再说之前,她仗着自己侯府二小姐的身份,到处出风头。京城但凡有个这宴那宴的,都要去掺一脚。也喜欢在各家小姐面前现。 沈玉想到很多时候,都是她在柳姨娘和宋婉晴有意无意的怂恿之下干一些不靠谱的事情,引得各家闺秀暗中嘲笑。 而每当这种时候,宋婉晴总会摆出一副大姐姐的姿态说她年纪还小不懂事,希望别人都不要再议论她了云云。而别人就会说,她沈玉一个正儿八经的侯府小姐,还比不上她这个收养的。 两相对比,宋婉晴反倒变得有礼有节。 而她沈玉则没教养,不知天高地厚,讨人嫌。 事后还会安慰她,说那些贵女们自以为是,才是真正傲慢又没教养的,若是没有他们的父兄在背后撑腰,她们算个什么东西,送出去春楼都选不上。 以前,她先是被贵女们嘲笑,自然心存恨意。每次宋婉晴这么说,她都深以为然。 可现在,却发现真正仇恨那些贵女们的人是宋婉晴,她不仅仇恨那些人,还仇恨她。因为她作为侯府的小姐,也和那些贵女们是一体的。 可笑她前世对宋婉晴深信不疑,竟没察觉她其实一直是踩在自己的头上显摆自己有教养。 每次出门拉上她一起,也不过是为了给她当陪衬罢了。 现在,她都敢肖想暝阳王了! 既然这般自信,那她就把她打回原形,让她撒泡尿照照镜子,看清楚自己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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