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人看向沈玉,眼神有些复杂,道:“玉儿,柳姨娘与宋婉晴包藏祸心……我知道你很在乎她们,但这么下去不行了。” 沈玉点点头,“娘,我知道轻重。” 大夫人点点头,脸色铁青地对门外道:“把她们带过来!” 当归应了一声,带了两个人过去。 大夫人叫丫鬟准备了一点吃食,放在桌上,“玉儿,你先垫一下肚子,今晚恐怕没法子好好吃饭了。” 沈玉点点头,“娘也吃一点。” 她也没矫情,拿起一块点心直接塞进嘴巴里,看得大夫人又是一愣。 以前她对沈玉也很好。 每次来都给她零嘴吃。 小的时候,这个小丫头粉粉糯糯又讨人喜欢,她总忍不住要疼她。她也不抗拒她这个嫡母,有什么吃什么,和她的三个孩子玩得很开心。 但是后来,逐渐的就变了。 也不知具体从哪个时间开始,她就再也不碰她这边的吃食,仿佛她总要害她似的。 但现在,她拿起那块糕点时,却又没有丝毫芥蒂,和小时候一样…… 忽的,她又想到今天早上。早上忙着应付去寿宴的事情她没怎么留意,这会儿才想到,今早她也是这样毫无防备之心的吃东西的。 仿佛一切又回到了七八年前。 真好。 大夫人眼眶微微一红,不由多看了她几眼,道:“说来也奇怪,柳氏算计侯爷才生下了你。我理应厌恶你才对,可打第一次看到你,那么软软糯糯的一个,我就觉得很对眼缘,喜欢得不得了。” 沈玉一愣,忽的想起什么来,问道:“娘,你能跟我说说,当初柳姨娘带我来找父亲的事儿吗?” 很奇怪,从小她就觉得自己不像柳姨娘。 每次柳姨娘总说她长得像父亲,她是相信的。可是现在却有另一番感悟。 有没有一种可能,她根本不是柳姨娘生的? 不然的话,柳姨娘为什么这么对她? 沈玉缓缓咽下一口点心,心里感觉闷闷地难受。 大夫人想到那时候的事情,脸色当然也不是太好看,道:“你来侯府的时候,其实已经快一岁大了。那天雪下得很大,你祖母刚过完寿,这人都还没走完呢,柳氏就抱着你跪在大门口……” “你爹一世英名,就那时候毁了。” “我当时都气死了,根本没想到你爹那样一个人,怎么就冒出一个外室来!谁知最后弄来弄去,竟是你爹那次出去办差时,被柳氏给算计了!” “但能怎么样呢,孩子都那么大了,口口声声说是你爹的,你爹又是个不会说谎的人,想着自己和柳氏发生了那事儿,一咬牙便认了。” 大夫人原本很生气的脸,在看到她之后却又笑了,脸上露出一些慈爱,道:“但你是很招人疼的,那天冻得染了风寒,一直咳嗽。但是抱在怀里的时候,却会笑。笑起来嘴角两个小梨涡,一下子就把我的心给戳中了。” “你爹是刚正不阿的人,他也不是自己胡来才招来的柳氏,我瞧着孩子招人稀罕,就把柳氏放了进来。” 沈玉不由问了一句,“那没有滴血验亲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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