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客气！” 我回应了一声，高兴地准备往屋外走。 我还寻思这个老头挺和善的，还会跟我说谢谢。 当我即将把腿迈出门的时候，忽然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到底是哪不对劲，一时间也没想起来，身子就那么僵在那。 过了好一会儿，我脑子就像是有一根崩断了，立马反应过来。 “你会说话？”我惊讶的转过身，几乎是把这句话给喊出来了。 老头不满的瞪了我一眼说：“我当然会说话，不会说话的不是哑巴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赶紧摇了摇头，走到他旁边，上下打量了一圈，“我的意思是，你能听懂我说的话？” “那不是废话嘛。”老头一笑，露出了一嘴的大黄牙。 “那你，那你！”我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回想起刚才自己的表情，跟个二傻子似的。 感情这个老头一直跟我们都能正常交流，刚见面的时候，完全就是在那打马虎眼。 老头狡猾的笑了起来，不知道从摸出来了一把瑞士军刀。 我惊讶地差点咬了舌头，这玩意在县城里我都没见过，后来在京城才看到的。 没想到这个老头，竟然还有这么高级的玩意。 在那个年代，瑞士军刀都是外国货，国内一般是不常见的。 可能在一些大城市里有的卖，可在这么个鸟不拉屎的沙漠里，一个老头随手能拿出一把瑞士军刀，确实听让我迷幻的。 老头熟练的用瑞士军刀打开了罐头，直接用刀挖着吃。 一边吃还一边在那点头说：“这些罐头味道还不错，竟然还有猪肉的，挺好。” 我看着他在那吃，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到现在我回想起那时候的场景，也不知道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感觉。 直到老头吃完了，在那用手抹了一把嘴，我才回过神来。 我直接拍着桌子坐了下来：“你既然会说话怎么不早说，害得我笑了那么半天。” “年轻人，脾气不要这么大嘛，你也没问过我呀。”老头把罐头盒扔到了一边，又拎着水桶，走到了火炉边。 在那炉子上放着一个水壶，他把水倒了进去，又往里头放了点破茶叶，待会儿准备喝。 到了这个时候，我的脑袋还是懵的。 怎么也没想到，住在这里的老头，竟然什么都有，看来这个阿里木很不简单。 “你怎么还不回去？”老头阿里木回来之后，看了我一眼。 我想起要找向导的事情，就随口问：“我们想找你当向导，你同不同意。” 阿里木坐了下来，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下午我都说了，村子里的其他人都去当了向导，全都没回来，我得考虑考虑。” “你还年轻，不知道沙漠的危险。你以为沙漠就是热吗？最可怕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点风沙，到时候就能直接把你活埋喽。” 我知道阿里木不是在吓唬我，车上掌舵的也说过，大漠里的风沙才是最致命的。 很有可能一场风沙过后，就彻底迷失了方向，到时候在沙漠里打圈圈。 “而且进沙漠必须得有骆驼。”阿里木得意的笑了起来，“骆驼在沙漠里，最能辨认方向了。我看你们带了那么多东西，也得靠骆驼扛着，总不能自己背进去吧？” 我点了点头问他：“你不肯当我们的向导，那借我们骆驼总行吧？” 阿里木赶紧摇头坐直了身子：“那些骆驼都是我的朋友，怎么能随便借呢，不行的，绝对不行的。” 我看着阿里木那个样，气的牙根痒痒。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他刚才得意什么？ 我气得直接站起来说：“既然你不同意，那我们明天就去别的地方看看。” “哎哎，我说年轻的小伙子，别着急走啊。”阿里木突然站起来拦住了我。 恰好这个时候，水也烧好了。 他一只手拎着水壶，另一只手拿了两个那种绿色的小水杯，倒了满满两杯茶水。 其中的一杯，推到了我的面前，示意让我坐下喝喝。 我看着他脸上的笑容，也没给什么好脸色，茶水也没打算喝。 倒不是我这个人小气，那两个杯子一个看上去挺干净，另一个就有些脏。 他把脏的那一杯给了我，水面上除了茶叶，还漂着一堆灰尘，杯底还有沙子，让我怎么喝？ 别看这个老头阿里木一直在那笑，心眼狗得很！ “万事好商量嘛。”阿里木喝了一口茶水，“你先说说你们的诚意。” 提到了诚意这两个字，阿里木脸上换上了一副奸商的笑容。 不过对我来说倒是个好消息，既然想要诚意，那就说明有的谈。 我的表情也缓和不少，想到罗布人以物换物的习惯，就告诉他，看上了什么就直接说，不管是罐头还是水，都留在这。 阿里木无奈的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年轻人，我要你们的罐头和水干什么。院子里有一口井，里面还有水咧。而且总吃罐头也没什么意思，会吃腻的。” “你这老头毛病倒是不少。”我看他表情那么欠揍，也没惯着他。 谁知道阿里木听我这么说他，一下子就生气了，在那吹胡子瞪眼。 “年轻人，你怎么说话呢，说谁是老头！”阿里木拍了一下桌子站了起来，“我今年才四十岁！” “四十岁？”我再次打量了一下阿里木，除了胡子能黑点，怎么看都不止四十岁啊？ 如果他不说，我都得以为有六十多了。 “那当然了。”阿里木点了点头，“村子里的人都走光了，我比较念旧，从小生活在这里，一直没舍得走。不就是晒得黑了点嘛，你竟然敢叫我老头！” 我有些尴尬的笑了起来，让他先别生气。 我的心里还是有些高兴的，这个阿里木正值壮年，跟我们进了沙漠，也没那么容易出事。 “你不要这个也不要那个，你倒是说说我们给你什么，你才能答应跟我们进沙漠。”我寻思这个阿里木看起来也好沟通，索性就跟他直接谈谈这个事。 到时候提出了什么条件，我就算做不了主，也能回去告诉掌舵的他们，然后大家一块商量。 阿里木露出了奸诈的笑容，坐在了凳子上。 “当然是要钱啦，年轻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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