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骧听到这话,苦笑了一声:“她不会失去七情六欲的,她在离开京城之前,拿走了白凤眠一滴情人泪。她可以接受自己成为神,但是她不能接受自己,忘记心爱的人。” 寒书把茶杯敲在桌面上,难得露出烦躁的表情。 “一个两个的,都为情所困。也不知那男女之情,有什么好!” 是啊,有什么好? 欢乐少,离别多,情之一字,最坎坷。 玄骧自己也说不出有什么好,可就是放不下这种难以言喻的情愫。 食髓知味,欲罢不能,痛并快乐。 他面向寒书,语气真诚的恳求道。 “前辈,求你帮帮我!任何条件,我都答应,绝不迟疑!” 如此谦卑,让寒书和柳如言,都有些惊讶。 寒书随后无奈道:“你会后悔的。” 玄骧语气坚定的开口道:“她不后悔就行!” “哪怕让你付出生命的代价,消失于天地之间,你也不后悔么?”寒书追问。 这一次玄骧陷入沉默。 柳如言嗤笑一声,显然是觉得玄骧的不够诚意。 然而玄骧却开口道:“我愿意付出生命的代价,也可以消失于天地之间。可幽都城不能没有城主。人世间执念过深的冤魂,也不可以流离失所。倘若我消失了,九如化作人了。那幽都怎么办?” 寒书继续道:“是啊,幽都怎么办?玄骧,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有时候,不是你想为谁牺牲,就能为谁牺牲的。死有何惧?活才艰难。” 玄骧看着寒书的表情,难得从他脸上看出一丝愁绪。 难道寒书心中,也有未了之情,也有难忘之事么? 就在玄骧和寒书都陷入沉默的时候,刚刚那个少女从山洞里走出来了。 她一边走过来,一边开口道:“师公,那臭小子把饭都吃了。要我说你也别关着他了,防洪之道,疏大于堵。你越是不让他做什么,只会让他越想做什么。再说了,你手上的忘川也用完了。” “别……”一句“别说”还没说出口,那少女就已经把“忘川”二字脱口而出了。 站在一旁的玄骧,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 “忘……川?”玄骧看向寒书,皱眉道:“老头,蓝音带出来的忘川,被你找到了?你还用了?你这不是坏了规矩吗!” 寒书皱眉道:“你张口求人就叫前辈,现在不想求了,就喊老头?” 玄骧抿了抿嘴,想了想开口道:“那……前辈,你的忘川是不是用完了?我那地方,你怕是也不太好去吧!” “威胁老夫?”寒书双眸微眯,眼神变得有些危险。 玄骧笑了笑:“哪能啊,只能算互惠互利嘛!” “师公,他是谁啊?”那黄衣少女看向玄骧疑惑道:“鬼里鬼气的。” 不等寒书回答,那柳如言便开口道:“他是幽都城主玄骧。玄骧,你面前这个,龙族和金鲛人一族的后裔,名唤君莫离。你可以叫她君大小姐,或者……金龙鱼。哈哈哈!” 君莫离瞥了一眼柳如言:“很好笑么?” 柳如言抿了抿嘴,别开脸不与她对视。 玄骧看得出来,柳如言很怕面前这个……金龙鱼。 那么看来,这姑娘的武功一定在柳如言之上了。 君莫离看向玄骧,上下打量,片刻后开口道:“你是幽都城主,便是掌管冥界了。你帮我一个忙,我满足你一个愿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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