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口说道:“忘川,也并不是毫无用处。它可以让人忘记心中所爱,却不会失去记忆,对于孤城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没错,之前墨九如给孤城喝的,正是忘川之水。 忘川水,只会让人忘记心中的爱意,不会让人失去太多记忆。 玄骧接话道:“只有魂魄喝下忘川,才会忘记爱意。如果是人那便会直接忘记心爱之人。那时候他记忆中关于你的事,会出现空白。以他的性格,一定会纠缠一声刨根问底的。” 墨九如笑了笑:“原来如此,所以说,人生的路,没有一步是白走的。他注定要在忘川河畔走一趟,如此才能彻底释怀。” 玄骧看着远去的二人,开口说道:“原来你早就知道他对你的心思。” “不能给予回应的感情,就应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不要给对方留有幻想,更不要让对方在自己身上浪费时间。孤城很好,他值得更好的。比如……阿离。”墨九如笑望着远方,默默的祝福。 玄骧点点头道:“你说的也对!两情相悦才是好,一厢情愿总是伤。” 玄骧露出一抹苦笑,也不知在说孤城,还是在说自己。 墨九如继续道:“繁阴上郁郁,促节下离离。郁离是竹子的意思。在一座孤城中,种满竹子。从此竹有所归,城不孤独。” 玄骧挥了挥衣袖道:“走吧,该回去了。” 墨九如看了看天色,开口道:“我……还想去一个地方。” 玄骧双臂环抱于胸前,定定的看着墨九如。 墨九如露出一个尴尬的笑了下:“那……我们先回去也行。”biqubao.com 玄骧无奈道:“以后天黑可以出去,天亮之前,必须回到幽都。初一十五,不可以离开幽都城,在外面不许让任何人见到你,更加不许使用任何神力,万万不可把那死老头招惹来。你若答应,我便许你去见白凤眠,你若不答应……” “我答应!我答应你!”墨九如急切的回应。 玄骧叹口气:“九如……你和白凤眠之间……” “玄骧,我明白,我都明白。我只是想看他平安无事而已。他现在要领兵对抗强敌,我实在没办法安心待在幽都城。我答应你,只要战事结束,我一定再也不离开了,好不好?” 墨九如满脸的请求,让玄骧无法拒绝。 若不是那一滴情人泪,他一定不会对她心软,可如今…… 玄骧重重叹口气:“去吧,记住你的承诺。” 墨九如欣然一笑,水袖一挥,便化作一团白雾飘走了。 墨九如离开后,玄骧便也回到了幽都城。 他站在城墙上,看着那些冤魂一个个走入幽都城,仿佛一切都回到了过去一般,变得井然有序。 就此尘埃落定。 —— 一年后。 时光荏苒,白驹过隙,生命如水,岁月如梭。 一眨眼,日子已经过去一年了。 南兆骑兵进犯西凉边境,西凉不得不退兵防守。 南洋水师和辽北大营,夹击北燕,化解了浮梁山围困的危及。 然而北燕兵力雄厚,骑兵勇猛。 且其地域辽阔,物产丰饶。 不像南兆那样的弹丸之地,所以东陵此战,颇为艰难。 又是一场战事结束之后,白凤眠回到中军帐,疲惫的卸下盔甲,靠在圈椅里,端详着手上的头盔。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好像有人在暗中帮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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