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今日这般,那弩箭已经射中他的头盔了,却刚好被头盔卡住箭头,没有伤他分毫。 仿佛有人在一瞬间拉住了弩箭的尾端,化解了它的威力一般。 可是谁又能追得上离弦之箭呢? 白凤眠自嘲的笑了笑:“九如,是你的在天之灵,在保护我么?” 没有人能给白凤眠答案。 白凤眠将头盔放在一旁,从书桌上拿出一个卷轴。 他将卷轴缓缓展开,里面是一副画像。 画中人,不是旁人,正是墨九如。 白凤眠伸手摸了摸画中人,随后提起笔,在画旁写下一首诗。 “泪咽却无声,只向从前悔薄情。凭仗丹青重省识,盈盈,一片伤心画不成。 别语忒分明,午夜鹣鹣梦早醒。卿自早醒侬自梦,更更,泣尽风檐夜雨铃。” 白凤眠觉得心头一阵抽痛,虽然时隔一年,可每每想起,仍旧会痛不欲生。 他放下毛笔,摸着画像柔声道:“九如,对不起,让你久等了。快了,战争就快结束了。等我将北燕打得再无还手之力。我便去找你,半步不停!” “不要!”站在白凤眠身边的墨九如,忍不住心中呼喊了一声。 然而此时此刻,她将自己化作灵魂状态,白凤眠根本见不到他。 自言自语的白凤眠微微一怔,似有所感的看向身边。 不知为何,他好像感觉到墨九如的气息。 然而放眼过去,只是一片空荡。 宛如多少个午夜惊醒一般,只能在梦里见她,醒来后,从无惊喜。 白凤眠抬起头,眼泪却还是难以自控的从眼角滑落。 “九哥!”门外传来了白凤箫的声音,白凤眠急忙将画卷收好,整理了一下情绪。 然而白凤箫进来,还是看出白凤眠眼眶泛红。 白凤箫抿了抿嘴,没有哪壶不开提哪壶。 而是连忙说起正事:“九哥,京城的物资到了,还有一封陛下的亲笔信。” 白凤箫将书信递给白凤眠。 白凤眠拆开看了看,里面大致内容都是对他的称赞和简单的寒暄,除此之外,便是对战略物资的统筹运输安排。 白凤眠不怎么在意,因为白凤翎已经幡然悔悟,这一年来,并没有在军备上,动任何不好的心思。 他将书信放在一旁,开口道:“传令各副将,半个时辰后,来中军帐议事。” “九哥,这才刚下战场,你先休息一下吧?”白凤箫担心白凤眠的身体情况。 然而白凤眠根本没办法静下心休息。 要么陷入忙碌,要么陷入思念的痛苦,他宁愿选择前者。 见白凤眠执意如此,白凤箫只好出去传令。 然而他前脚赶走,后脚白凤眠便忽然觉得一阵晕眩。 他扶额坐下,伸手揉了揉头痛的位置。 等他拿下手的时候,发现指尖竟然缠绕着些许头发。 白凤眠微微一怔,随后自言自语道:“该来的,还是来了,只是不知道,我还有多少时间。” 站在一旁灵魂状态的墨九如瞪大眼睛,有些听不懂白凤眠的话。 什么叫该来的还是来了?什么来了? 然而白凤眠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将头发从后窗扔出去,整理好情绪之后,等待众人前来议事。 —— 幽都城。 玄骧坐在城墙上,算着时辰,感觉差不多了,才飞身而下,开口喊道:“忘忘,快把早膳拿出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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