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九如的声音,只有玄骧和孤城能听到。 所以墨沉和左栋城都听不见。 玄骧看向墨尘,冷笑道:“我知道你是谁了,你是墨沉,这么说来,你是墨长玄将军的侄子,是墨将军教你领兵作战,将你一手提拔的,他的死怎么会跟你有关?” 墨沉听到这话,平静的脸上,泛起一丝涟漪。 他咬牙道:“他不是我三叔!他根本不是墨家人!如果不是因为他,墨家岂会家破人亡?墨家已经没了!祖母、大伯、我娘,还有我两个妹妹,都已经死无葬身之地了!这都是被他连累的!” “所以你就杀了他?”玄骧继续追问。 墨沉抿了抿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玄骧想了想开口道:“东陵的新帝,已经将当年往事宣告天下,那你也应该知道,你祖父墨开山,救了墨长玄,是做了一件好事。墨长玄对自己身世,也是一无所知。至于墨家众人的死,那是因为墨老夫人贪心不足,利用这件事威胁先太后和先帝,才让墨家走上一条万劫不复的道路。你的妹妹墨清,也不是被谁连累的,她是因为听到了墨老夫人的秘密,随后被你大伯的庶女墨溪灭口了。” 墨沉微微一怔,难以置信的看向玄骧:“你怎么知道?你是什么人?” 玄骧叹口气:“我算是……墨清的朋友。” “你是清儿的朋友?”墨沉觉得难以置信。 玄骧微微点头,将墨清是怎么死的,二夫人和墨洁又如何离开京城,下落不明的,都详细告知墨沉。 墨沉听完之后,惊讶道:“你说我娘和洁儿还没死?” 玄骧点头道:“你大伯派人去追杀她们,不过目前看来,应该并未得手。” 倘若死了,他不会不知道。 “那她们现在在哪?”墨沉急切的追问。 玄骧哂笑一声:“墨将军,提出问题之前,你是不是应该先回答我的问题?你跟墨长玄的死,到底有什么关系?” 墨沉听到这话,缓缓垂下头,脸上流露出难以自控的愧疚。 “三叔他……他是我杀的!” “什么?!”墨九如一声惊呼。 玄骧也觉得有些意外,他急忙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乾坤玉,果不其然,乾坤玉彻底变白了,熠熠生辉,仿佛黑夜里的夜明珠一般。 墨九如急忙道:“玄骧,你问他,为何要杀我爹?” 玄骧点点头开口询问:“墨将军与你有教养之恩,你为何要杀他?” “因为我要保住墨家啊!”墨沉哽咽道:“我也不想杀三叔,可祖母写信给我,告诉我三叔的身世,还说这是太后娘娘的密旨,若是不杀了三叔,那整个墨家都要受到牵连。一人之死,换取全家之活,你让我怎么选?!” 一旁的墨九如皱眉道:“看来之前左栋城的话,有九分都是真的,只是将凶手改成了自己而已。” 孤城疑惑道:“他为何要自认为凶手?” 墨九如嗤笑一声:“因为他姓左,太后也姓左,白凤翎想加深我对太后和宣武帝的怨恨,希望我能因为此事,不要帮助宣武帝,所以才逼迫左栋城,说了一个九真一假的谎言。”m.biqubao.com 孤城看向墨尘,皱眉道:“这家伙也是个狼心狗肺的!他跟随墨将军多年,身受其教诲,没想到竟然下得去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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