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有妻子要营救,还有母亲在等他。 哗啦啦!走廊尽头,传来了铁链被打开的声音。 白凤眠擦了擦嘴角的血渍,他知道是谁来了,他不想被白凤翎看到他孱弱的模样。 然而白凤眠这一次猜错了,今日来的不仅仅有白凤翎,还有他朝思暮想的墨九如。 “王爷!王爷!”墨九如跑向牢房,双手扒着栅栏,焦急的呼唤。 白凤眠腾地一下站起身,惊喜的扑过去:“九如?九如?!” 夫妻二人隔着牢房紧紧抱在一起,如此亲密的举动,落在白凤翎眼里,自然是无比刺眼。 白凤翎冷声道:“你们二人最好适可而止,不然这场见面,随时可以结束。” 墨九如连忙推开白凤眠,转头看向白凤翎,声音颤抖的说道:“打开……打开牢门。” 白凤翎挥挥手,凌霄立刻上前打开了牢门。 墨九如急忙走进去,却不敢再接受白凤眠的拥抱。 白凤眠扣住她的双肩,上上下下的打量她:“九如,你怎么样?可有受伤?这些日子,你过得如何?” 墨九如流着眼泪,伸手摸向白凤眠消瘦的脸颊,她哽咽道:“我没事,我很好,我真的很好。王爷你……你瘦了。我给你诊个脉!” 墨九如去拉白凤眠的手腕,却被白凤眠制止了。 白凤眠知道自己什么情况,他岂能让墨九如替他担心。 他摇头道:“我没事,我也很好,我只是没了武功而已。你还记得吗,之前也试过没有内功,不会影响我的,对不对?” 墨九如知道,白凤眠的情况,一定不好。 可她就算强求给他诊脉,白凤翎也未必会给他药材。 墨九如抬起手,轻轻摸向白凤眠的头发,继续道:“王爷,明日……陛下会放你离开。” 白凤眠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皱转头看向白凤翎,又皱眉看向墨九如,随后问道:“你与他交换了什么?” 墨九如哽咽道:“王爷,离开京城,去哪都好,好好活下去,好吗?” “你是让我一个人活下去吗?九如!没有你,活下去又有什么意义?”白凤眠有些激动。 墨九如紧紧拉住他的手,继续道:“当然有,静妃娘娘,静妃娘娘还在等你去救她。她不在陛下手上。” 白凤眠瞬间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向白凤翎。 白凤翎皱眉道:“静妃早就不见了,朕当初以为是先帝藏起她,想来先帝也是以为朕绑架了她。所以我们都没有深究静妃的去向。现在想想,她或许被那个叫做元洛的神医谷弟子带走了。” 因为元洛也不见了。 白凤眠想不通元洛抓走静妃做什么。 他也确实很想去寻找自己的母妃。 可让他把墨九如一个人留在白凤翎身边,他如何做得到啊? 白凤翎看着墨九如摇头,满脸都是抗拒。 墨九如紧紧拉着他的手,哽咽道:“王爷,还记得我说过的话么?你我之间……”你才是希望。 白凤翎痛苦的摇头,双目赤红的犹如充了血一般。 可他知道,能让白凤翎同意他离开,墨九如一定是用尽了所有办法。 他若执意不走,不仅仅浪费了墨九如一番心血,也会毁掉他们夫妻二人最后的希望。 没错,他要走,他可以去找白凤箫,也可以去找南洋水师。 他走了,才能再打回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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