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来想去,白凤翎开口道:“明日封后大典之后,朕会派人送景行出城。” 墨九如开口道:“不要之后,同时吧。陛下,我不想让王爷听到,我被册封为皇后时候的鼓角声。士可杀不可辱,给他一点尊严好吗?” 白凤翎微微蹙眉,不喜欢墨九如一再的为白凤眠着想。 不过既然已经做出决定,早一点晚一点,都无伤大雅。 白凤翎点头道:“好,明日一早,便送他离开。” 白凤翎话音落下,便转身欲走。 墨九如见状急忙道:“陛下,我还有一个请求。” 白凤翎看向她,示意她说下去。 墨九如抿了抿嘴道:“我想……再见他最后一面。”biqubao.com 白凤翎当即拒绝:“不行!九如,你的要求太多了!” 墨九如连忙跑上前,跪在白凤翎面前,红着眼眶开口道:“陛下,如果你不让我见他最后一面,他是不会安心离去的。失去我,他极有可能自戕。我不想让他死,他若是死了,你让我怎么活下去。” “你是在跟朕说你们同生共死的情意吗?!”白凤翎愤怒的质问。 墨九如哽咽道:“我说的不是情意,是事实。陛下想留住我的人,可我想留住楚王的性命。我必须安抚他,让他活下去,我才能放心的跟陛下渡过后半生。如果他死了,那我……” 白凤翎觉得如鲠在喉。 分明不想听墨九如说这些废话。 可他却知道,墨九如能否好好活在他身边,确实取决于白凤眠的生死。 白凤眠死了,墨九如必然会想尽办法自尽。 她是一个大夫,有太多办法,要了自己性命了。 白凤眠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 白凤翎冷声质问:“你有什么办法,能安抚他的情绪,让他乖顺离开?” “静妃娘娘!”墨九如急忙回应:“陛下,静妃娘娘不在你手上,也不在宣武帝手上。她失踪了是不是?” 白凤翎皱眉看向墨九如:“你如何得知?” 墨九如没有隐瞒,“之前宣武帝曾竟说过不知静妃去向。而后陛下将绿柚送过来,绿柚也提及过跟楚王相关的人,都在大牢里,但是没有静妃。陛下和王爷几次博弈,也都没有拿出静妃作为筹码,所以我猜测,静妃失踪了。” 白凤翎没有回应,沉默便是默认了。 墨九如继续道:“对于楚王来说,我不是他唯一的亲人,他还有母亲。只要我告诉他这个消息,安抚他的情绪,他一定会去找静妃娘娘。陛下,就让他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跟自己母亲,平静的渡过下半生吧。而我……一切随君所愿。” 一切随君所愿…… 这句话不仅仅带着顺从,甚至带着些许暧昧。 至少白凤翎是这么认为的。 他抿了抿嘴,定定的看着墨九如的眼睛。 这双好看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此刻看起来,倒是多了几分真诚,少了些许算计。 白凤翎叹口气,当即开口道:“摆驾,去天牢!” 墨九如长吁一口气,她终于能见到白凤眠了。 不管怎么样,一定要让他先离开京城。 —— 天牢。 “咳咳咳!咳咳咳!”白凤眠捂着胸口,痛苦的干咳着。 他的身体每况愈下,仿佛随时都要撒手人寰一般。 可他却不敢,也不能就此放弃自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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