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义指向吊篮,继续道:“丢盔卸甲的上来,你们就会父子平安!” 胡平进退两难,最终还是不忍心看着自己的父亲死在眼前,只好站起身,朝着吊篮走去。 岳峥见状怒声道:“混账东西!”话音刚落,便拿起弓箭。 一旁的岳嵘见状急忙按住他的手,摇头道:“让他去吧!” 胡平听见这话,连滚带爬的站起来,慌乱的脱去身上的盔甲,头也不回的跑向吊篮。 而寇义那边也言而有信,并没有为难胡平。 把人带上去之后,便让他们父子团聚了。 胡家父子二人抱头痛哭,确实是非常感人的一幕。 可白凤眠却担忧的回头看了看岳嵘和岳峥带来的将士。 寇义这一招,明显就叫做,攻心为上。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胡家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果不其然,胡家父子走下城门楼后,一个年轻的小妇人被带到刚刚胡家老爹所站的位置。 她开口说的也是一样的话,先是自报家门,而后喊出自己夫君的名讳。 这一次众将士当中,没有人回应。 那小妇人哭喊着继续呼唤自己夫君的名字:“徐伟彪,徐伟彪!徐伟彪你出来啊!” 她喊得声嘶力竭,一直到嗓子都喊哑了,人群里才有人回应道:“徐大哥已经没了!” 众人齐刷刷看向那人,发现是一个灰头土脸的小兵,看起来也就十四五岁的模样,还是个半大的孩子。 那小兵有些胆怯,见众人看他,他就急忙低下头。 城墙上的小妇人急忙询问:“你是二狗吗?是二狗吗?” 小兵流着眼泪,却不敢回话。 岳嵘见状开口道:“说吧!” 小兵急忙道:“徐大嫂,是我,我是狗子!徐大哥没了,他在尧山峡谷,被石头砸死了。呜呜呜……他是为了救我才死的,徐大嫂,我对不住你!” 小兵跪在地上,朝着城墙上磕头。 然而任何道歉的语言,此时此刻,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那小妇人哭喊道:“死了……他居然死了?他跟我说他一定会回来的啊!他为了保护你死了,你怎么能投降敌人呢?你怎么对得起他啊!我不投降,我绝不投降,我宁可随我的男人去,我也绝不会对东陵人投降!” 那小妇人是个刚烈的性子,话音一落,便忽然纵身一跃,直接跳下了城墙。 岳嵘和岳峥下意识喊道:“不要!” 然而为时已晚,她已经从高处坠落,重重的摔在地上,血溅当场。 寇义垂眸看了一眼,故作感慨的说道:“谁说商女不知亡国恨,徐家大嫂为国捐躯,巾帼不让须眉!一个妇道人家,尚且有如此气节,你再看看你们,身强力壮,满身甲胄,可你们却在对敌人摇尾乞怜。岳峥,岳嵘,我真是瞧不起你们!来人,继续!” 片刻后,黑衣人又带上来一个老婆婆,那老婆婆站在城墙上,喊着自己孙子的名字。 而与此同时,寇义则命人在城墙上撑起一张桌子,开始烹茶,自斟自饮。 他侧眸看向白凤眠,勾唇一笑,笑容里满是得意。 白凤箫见状担忧的说道:“九哥,这样下去不行,岳峥和岳嵘带来的人,会被寇义乱了军心的。我们不如强攻进去?” 白凤眠看向城门,也在思考白凤箫的话,是否可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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