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们能投降么? 这苍南城,是南兆的最后防线。 苍南城破了,这块大陆的版图上,就再也没有南兆了。 可若是不投降,一直硬撑着,又能撑多久? 疫症猛如虎,用不了半个月,苍南城就会变成一座死城。 到时候,东陵大军,不是一样可以不费吹灰之力,踩着他们的尸体,踏平南兆吗? 众人脸色凝重,都没有一个好办法。 思来想去,董烨开口道:“将军,百姓是无辜的……” 是啊,他们当兵的,马革裹尸,权当此生无憾。 可百姓何辜? 梁河城的百姓,已经被他们当做诱饵了。 难道苍南城的百姓,也要跟他们一起去死吗? 岳峥闭上眼,潸然泪下。 他哽咽道:“让我再想想!” 董烨没有再催促,任由岳峥在城墙上站着发呆。 而与此同时,墨九如也在思考,要不要将药方,告知给岳峥。 玄骧看向她,开口道:“你是医者仁心,既然想救人,救便是,何必诸多顾虑。” 墨九如皱眉道:“阿离一直没有回来,也不知梁河城的情况如何了。倘若梁河城解困了,那我救了苍南城,等同于给了两国继续厮杀的机会,到时候只怕死的人更多。倘若梁河城没有解困,那我救了苍南城,岂不是等于递给岳峥一把利刃,让他刺入王爷的心脏。怎么做都不对……” 墨九如扶额,显然又开始头痛了。 一旁的岳嵘见状说道:“小姐,你很久没睡觉了,休息一下吧。” 这地窖不分昼夜,墨九如也不知自己多久没睡了,只觉得特备疲惫,但是又怎么都睡不着。 玄骧见她形容憔悴,只好伸出手,点了她的昏睡穴,强迫她进入睡眠。 一旁的岳嵘见状,微微叹口气道:“公子,你们……不是普通人是不是?我……也不是你们的丫鬟吧?” 这么多天的相处,岳嵘已经察觉有些不对劲儿了。 玄骧看向她,想了想还是没有多言,只是开口道:“我们是不是普通人,不重要,你是什么人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不会伤害你。而你在她心里,是个好人。”biqubao.com 玄骧看向躺在地上的墨九如,有些心疼的伸手覆盖在她的后脑上。 岳嵘微微垂眸,口中念叨着那两个字:“好……人?” …… 次日晨,苍南城城墙上。 岳峥在这里站了整整一夜,天亮之后,身上都是露水。 董烨一大早就跑上来,想知道岳峥有没有决断。 然而还不等董烨询问,手下的侍卫便开口禀报道:“启禀将军,今日城中又死了六十七人呢,军中死了三百余人。” 短短一天,死了三百余人…… 岳峥和董烨瞳孔放大,都震惊的愣在原地。 岳峥嘴唇翕动,却发现喉咙发紧,竟是说不出话来。 他艰难的开口,声音沙哑的说道:“传……传本将军令,悬白旗,挂白帆,我岳家军,对东陵楚王,投降!” “将军!”董烨想劝阻,却也知道不能劝阻。 他可以不怕死,可他怎么能容忍看着百姓和手下将士,一个个这么枉死? 这个决定是艰难的,却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那个传令的侍卫眼泪唰的一下落下来,根本不愿意领命。 岳峥怒声道:“还不快去!” 早一点投降,就早一点得到解药,就能少一些人枉死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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