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嵘最受不了的就是挑衅。 听墨九如说她不敢,她就算是真不敢,也一定会硬着头皮吃下去。 果不其然,她连水都没喝,囫囵的将药丸咽进去。 过了一盏茶的工夫,也没感觉不适,倒是觉得伤口流血速度变慢了。 墨九如拿出水囊,一边喂项武喝水,一边开口道:“是止血丹,贵着呢,姑奶奶我得写多少字才能做一颗,回到京城,你可得给我银子啊!” 岳嵘撇撇嘴道:“视财如命!” “那是,跟你不谈钱,难道谈感情啊?”墨九如挑眉看向她。 岳嵘微微一怔,随后别开脸,竟是无言以对。 喝下几口水的项武,缓缓睁开眼,迷迷糊糊的看到墨九如的阴阳脸,吓得一个激灵。 墨九如撇撇嘴道:“至于吗项大人?我还能比死神更可怕?” 项武模糊的视线渐渐变得清晰,认出眼前人之后急忙开口道:“快!快跑,五小姐快走,别管我,有杀手!” 还成!这人人品还不错! 墨九如在心中给了项武一个正面的评价,随后开口道:“放心吧,第一批杀手都死了。” “第……第一批?”项武念叨着这句话,随后忍不住惊呼道:“还有第二批?” 墨九如微微摇头道:“现在还不知道,不过此处距离京城,还有两日的路程,会不会遇到第二批,实在不好说。项大人,你伤到哪里了?” 墨九如刚刚草草的看了一眼项武,发现他身上都是一些浅表皮外伤,并不会导致他失血过多昏迷不醒。 项武捂着后脑勺开口道:“我们被绊马索搬倒了,我摔到了头,之后看见一群黑衣人冲出来,还不等还手,我就晕了过去。” 墨九如点头道:“那你可真是因祸得福了。喏,你的同伴,都死了。” 项武看到自己手下人的尸体,瞬间红了眼眶,他咬牙道:“该死的王八蛋,是什么人干的?” 项武面露凶光,看向岳嵘。 墨九如一阵无语,心想这武将是不是都头脑简单,南兆国的两个侍卫也死在这了,这件事儿摆明了不会是岳嵘做的,项武还龇牙咧嘴的看着岳嵘,一副要咬人的模样。 墨九如叹口气,开口安抚道:“项大人,这件事,还得细查,可眼下我们必须要离开这里,否则万一杀手还有第二批,我们都很危险,你试试看,能走么?” 项武知道墨九如的话没错,他收敛戾气,扶着大树站起身。 随后点头道:“有点头晕,不耽误走路。” 墨九如满意的点点头。 随后一边吩咐郁离去找个粗树枝来,一边来到岳嵘面前,帮她处理脚踝上的伤。 脱下靴子,卷起裤脚,墨九如才看到,岳嵘的伤深可见骨。 若不是岳嵘及时控制的身体的行动,怕是此刻这只脚都要没了。 想到岳嵘受了这么严重的伤,竟然还能跟敌人周旋,墨九如竟是也对她升起一抹敬意。 墨九如拿出外伤药,一边给她处理伤口,一边开口道:“你还真能忍!” 岳嵘疼的脸色泛白,咬牙说道:“我是武将!不是你这种娇娇小姐!” 墨九如嗤笑一声:“我这种娇娇小姐,才不会笨的让自己受伤,我只会让别人受伤!” 岳嵘双唇紧抿,没再吭声。 墨九如寻来四根树枝,捆绑在岳嵘脚踝上,随后又从郁离手上拿来一根粗树杈,给岳嵘做拐杖。 一切准备好之后,一行四人,才缓慢上路,朝着树林深处走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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