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天色已晚,所以即便风停雨歇,仍旧令人感觉寒凉。 城隍庙内外都是京兆府和刑部的侍卫,除此之外,还有京兆府尹谢崇,和捕头谷阳。 谷阳见白凤眠带人走过来,急忙上前禀报道:“启禀楚王殿下,卑职已经命人初步勘察过现场,现场的尸体、腐肉、碎肉、骨骼等,都是猪的。只有悬挂的头颅是人的。共有六十九个人头,其中腐/败现象最轻的,经人辨认,正是王莲花。另外六十八个人头,据仵作说,有的至少死了七八年了。” 白凤眠眉头微蹙,开口道:“胡叶堂是明州城人,二十五年前与左秋华成亲,一同从明州搬来京城。这其中除了跑商之外,再没有离开过京城。他在天子脚下,杀了足足六十九人,竟是没有被任何人发觉。简直……人神共愤!” 谷阳微微一怔,随后急忙问道:“王爷已经可以确认,他就是凶手了?” 白凤眠没有作答,而是开口道:“下去看看!” 谷阳见状急忙开口道:“井口狭小,王爷不妨走另外一侧的门。” “还有另外一道门?”墨九如显得有些惊讶,因为他们刚刚都是从井口爬上来的。 谷阳点头道:“有,属下勘察现场,发现有一条宽阔的暗道,可以容纳二人并行,暗道尽头头顶,有一块方形的石板,是暗门。暗门打开外面就是安乐河畔。” 白凤眠开口道:“带路,去看看。” 谷阳点点头,当即前方带路,引领白凤眠和墨九如朝着安乐河走去。 府尹谢崇嘴唇翕动,想要行个礼,都没来得及。 他悻悻地闭上嘴,忍不住白了一眼谷阳的背影。 …… 一行几人来到安乐河畔,还不等走到那个暗道门口,众人就被一道声音吸引了注意力。 之间那人坐在河畔,在篝火上烤着什么,一边烤,一边唱到:“我左手一只鸡,我右手一只鸭,火上还靠着一个大青蛙呀,咿呀咿儿呦!” 墨九如看向那人,诧异道:“莫再问?” “哎?谁?谁叫我?谁家娇妻守空房,要我老莫来帮忙?”莫再问左右手各拿着一串不知烤什么东西,站在原地张望。 白凤眠一阵无语,以莫再问的武功,怎么可能没发现他们。 他这分明故意装傻充愣。 白凤眠阔步走过去,无奈道:“莫再问,你为何在此?” 莫再问转头看向白凤眠,故作惊讶道:“哎呀呀呀小师叔,你怎么来了?莫不是闻到我这烤鸡香,顺着味儿就找来了?” 白凤眠无奈的看着他,并未接话。 莫再问笑嘻嘻的说道:“今天这里动静闹得有点大嘛,我看那么多百姓都过来了,我还以为有人施粥呢,就跟过来凑个热闹,没想到这群官府的人不让我靠近,那我肚子又饿了嘛,就在这烤点东西吃。喏,你要不要?” 莫再问朝着白凤眠递出烤鸡,看样子还挺大方。 白凤眠摇头道:“本王到此处办案,这里是是非之地,你莫要在此逗留,速速回城吧。想吃什么去王府便是。” 白凤眠很想替他师父照顾好莫再问,可莫再问就是个放荡不羁的性子,就是喜欢做乞丐。 他嗷呜咬了一口烤鸡,吃的油嘴马哈的,随后继续道:“什么案子啊,说来听听,说不定我能帮上什么忙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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