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顶上的墨九如见状,立刻踩着屋顶往远处跑,她心里很清楚,自己留下来根本就是累赘,此处距离京兆府不算太远,她若是能一路跑到京兆府附近,大喊救命定然能引起注意,搬来救兵。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艰难。 大雨滂沱,即便是屋顶并不陡峭,墨九如仍旧行路艰难,还没跑出去多远,就已经好几次要摔倒。 而身后的那些杀手,也有几个躲开了郁离的纠缠,快速追了上来。 眼看情势紧迫,就要走投无路了,墨九如忽然看到远处跑来一队人马。 倾盆大雨,让墨九如看不清来人是谁,可他们身上穿着都是侍卫的衣服,显然就是官府的人。 墨九如当即不跑了,站在原地一边挥手一边大喊:“救命,救命啊,救命啊!” 那一队人马为首之人抬起头朝着墨九如看了一眼,一时间也没认出是何人。 可眼看墨九如身后的黑衣人已经举刀砍下来了,为首那人本能的拿起弓箭,嗖的一下,将那黑衣人射死。 随后策马来到墨九如脚下。 他抬头看向墨九如,意外而不悦的说道:“墨九如?!” 墨九如此刻也看清楚来人了,心中忍不住暗骂一句倒霉,因为眼前不是什么好人,而是好色成性的晋王白凤钦。 倘若她有墨溪那般风姿,白凤钦或许会怜香惜玉救她一命,可就凭她这副尊荣,只怕白凤钦当即就要跑了。 墨九如苦笑一下道:“晋王殿下救命,那边好多杀手,要刺杀我和我的婢女。” 白凤钦骑在马上,远远的看到郁离和黑衣人缠斗,他挑眉道:“你的婢女,功夫不错啊,本王看你,也不像需要人帮忙的样子。走,我们换一条路!” 墨九如见状急忙喊道:“哎?别别别,别走啊!” 白凤钦根本不搭理她,这墨九如是楚王妃,那就是跟白凤眠一路的。 白凤眠和白凤箫,那可是他们齐王府和晋王府的死对头。 死不死的与他何干? 再说了白凤眠娶了墨九如,那就等于拿下辽北大营的兵权,若是墨九如就这么死了,白凤眠也没了这好处,岂不是大快人心? 越想越觉得不能救。 白凤钦嗤笑一声,当即调转马头就要走。 然而墨九如忽然高喝一声:“白凤钦你给我站住!” 白凤钦?这女人居然敢对他直呼其名? 白凤钦冷着脸看向墨九如,咬牙道:“你好大的胆……” 话还没说完,白凤钦忽然瞪大眼珠子,因为墨九如竟然直接朝着他跳下来,整个人从空中扑过来,仿佛一件巨大的暗器! 说时迟那时快,等白凤钦回过神的时候,墨九如已经砰的一声扑在他身上,直接将他从马背上扑下去。 白凤钦只觉得自己重重摔在地上,还不等喊出一声哎呦,人就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侍卫丁震见状当即惊呼道:“王爷!” 所有随行侍卫都纷纷下马,查看白凤钦的情况,然而墨九如死死的扒着他身上的铠甲,高声大喊道:“我在这,墨九如在这,来杀我啊,来啊来啊!” 那些跟郁离缠斗的杀手,当即不再恋战,纷纷朝着墨九如扑过来, 郁离见墨九如从屋顶下来,也急忙飞身上前。 丁震见状立刻下令道:“保护王爷!” 晋王府随行侍卫立刻冲上前护住昏迷的白凤钦。 两拨人马,眨眼间便打作一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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