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一时间还不上嘴。 因为所有进入慈幼局的孩子,当天都会沐浴更衣,检查身体,检查随身带来的东西。 力求不要有凶器,也不要有恶疾,以免影响了其他孩子。 所以当天他们没有从小石头身上,搜出这么粗一根银针,那就说明这根针,不应该属于小石头。 可慈幼局也没有这么粗长的绣花针,那这是谁带进来的?又是谁刺伤了双双呢? 嬷嬷喃喃自语道:“今日进出的人……除了慈幼局自己人之外,也没有人进出过啊。我们带这些孩子,都视如己出,也不可能伤害他们啊。” 墨九如冷笑一声道:“你们自己人会不会伤害孩子们,我无法判断,但是小石头就一定不会有这么粗的针,倘若有,你们搜身的时候没发现,那可是就是你们失职了,若是告到府衙……” 慈幼局的开销除了社会人士的捐赠之外,主要还是源自于朝廷的拨款。 如果这件事儿闹大,官服来人要把她们这几个渎职的嬷嬷都换掉,她们不就没有生活来源了么? 嬷嬷听到这话,急忙开口道:“不不不,不必了不必了,看来都是误会,许是这件衣服昨晚扔在哪了,不小心粘了一根针。孩子活动活动,银针就从衣服外面,钻到里面去了。好了好了,双双别哭了,不是你石头哥哥做的。别哭了啊。” 哄完了双双,嬷嬷又看向小石头,虽然有些不情愿,却也开口道:“小石头,你也别哭了,是嬷嬷不好,嬷嬷没调查清楚就冤枉你了,嬷嬷给你道歉好不好?” 小石头紧紧拉着玄骧的衣服,唯唯诺诺的点点头。 玄骧和墨九如见状,都有些无奈,这孩子,明明是个男孩子,竟是比双双还胆小。 看来是他娘亲对他保护的太好了。 玄骧蹲下身,安抚了小石头几句,然后又给嬷嬷塞了一袋银子,叮嘱了几句。 看到嬷嬷眉开眼笑的不再有怨气,玄骧才放心的带墨九如离去。 走出慈幼局之后,玄骧叹口气道:“楚王殿下的话没错,我们不能保护小石头一辈子,他总得自己适应没有爹娘的日子,不然以后被欺负,被冤枉的机会,还多的去了。” 墨九如也觉得这话没错,只是白凤眠那个人吧,一张俊俏的脸,拉的跟长白山似的。说什么好话,都让人听不进去了。 哪像玄骧,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让人听着也舒服。 墨九如抬起手,将捻着的银针在眼前晃了晃,开口道:“你们说……这针是哪来的呢?” 玄骧嗤笑一声,没有回应,显然是心里明白,却不屑于说。 郁离倒是淡淡说出三个字:“胡叶堂。” 墨九如一挑眉道:“虽然我没证据,但是直觉告诉我,胡大善人,也不是那么善良!”能因为一个小姑娘弄脏了他的袖子,就用如此阴毒手法来泄愤的人,能是什么好人呢? 玄骧回应道:“一口锅里,吃不出两种人。只不过有些人真小人,有些是伪君子罢了。” 玄骧这边话音刚落,久未放晴的天空,忽然投下一缕阳光。 玄骧抬手挡了挡晒到他的太阳,微微皱眉道:“我们去吃饭吧,边吃边说。” 墨九如打了个响指,开口道:“好!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郁离,走着!” 玄骧看到墨九如拉着郁离蹦蹦跳跳的朝着珍馐楼走去,忍不住浅浅一笑。 只是当他感觉天气越来越晴朗,太阳越来越大的时候,他又忍不住厌烦的拧紧了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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