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你们的行踪,早就传到那只鸟的主人那去了!” 归老眯着眼睛,仍然保持着笑意。 狄乐虎躯一震,有些迟疑道:“那,可会造成什么影响?” 归老摇了摇头,道:“尚且不知,怀南鸟背后主人是什么身份,他在始仙这一脉中影响力怎么样,都需要你们自己去探查。” “不过,眼下你们还是到寒舍一叙吧!有些消息我想你们还不知晓。” “那便打扰了。”狄乐身躯微微弯曲,表示自己的尊重。 “走吧!”归老飘飘然地走在前方带路。 片刻后,四人已在归老的院子里入坐,几人一边吃着一边说着。 “归老,在下有一处疑问,不知归老可否解答?” 归老那充满智慧的眼眸扫了下一脸诚恳的狄乐,随后笑道:“你是想问,旻之和我为何选择帮助你们?” 狄乐点了点头,辰啸风和杜明聿也是一脸正经地看着归老。 “呵呵,你说这个啊!”归老缓缓起身,走到篱笆墙旁边,他伸手折下一支含苞待放的花朵,轻轻摆弄着。 许是兴致过去了,归老又笑道:“这世上从不缺清醒的人,但周围的人都揣着糊涂,你若再说你清醒那就成了一种罪过了。” 狄乐愣了一下,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人呐,总是在随波逐流,你身边是哪种人,你就得将自己代入到这一阶级里面,否则,这个圈子便容不下你了,就算还有容身之所,也不过是摇尾乞怜,活在别人的胯下罢了,除非有人能打破这种规则,而你们,就是能打破这种规则的人!” 归老的眼神忽而变得无比滚烫,一时间,三人竟有一种烈日灼身的错觉。 “归老!”辰啸风脸色隐隐有些泛白了。 归老眉头一皱,连忙上前握住辰啸风的手开始把脉。 “你血气曾被人抽过?” “回归老,昔日被武修运用绝学抽了一部分。” “哼,一部分?我看是被抽去了近九成吧!” 辰啸风心里觉得归老似乎别有用心,于是试探道:“归老,这对海上之行有影响吗?” 归老叹了一口气,语气中带着些许关切:“需要看你自身的调理了,这些时日你还是不要外出了,毕竟风浪大,难免着凉。” 辰啸风有些猜不透归老这个人,只是隐隐觉得归老有些不对劲,可哪不对劲,他也说不上来。 “多谢归老关心,晚辈会注意的。” “那便好,最怕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后生,仗着自己年轻,便不听老人言了!” “归老,你久居海边,可曾有什么意想不到的发现?” 见辰啸风无事,狄乐连忙拽住归老问道,他可不想被动下去。 归老一拍脑门,大笑道:“噢,老夫差点忘了,正事要紧!” 随后又悄然入座,为三人倒了一杯茶,缓缓开口: “那碣石碑你们也见到了,上面具体记载着什么已经无从探索了,但老夫住在此处这么多年,光是潮涨潮落都看了四十年了,心中倒是有个不成熟的猜想。” “什么猜想?” 见归老说道重点,狄乐心中的话直接脱口而出。 归老眼含笑意地瞅了三人一眼,发现三人都打足精神等着他说话,这才满意道: “老夫斗胆猜测,我们所在的世界外面定然还有一方世界!” 此话一出,惊骇之色瞬间布满了辰啸风三人的面容。 “不可能!归老,这种无凭无据的话可不能乱说!”杜明聿率先出言反驳。 “呵呵,杜小友,你可知晓你道门道祖如何消失的?” 杜明聿一脸傲然道:“道祖于一千八百年前,骑着青牛在紫函谷证道成神!于是便有了世间第一神!” 归老轻抚着胡须,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你也说了道祖于一千八百年前证道成神,齐朝距今也不过三百年,可所有的史书都是从太祖登基后开始记载,再之前的,除了大事件是一笔代过之外,剩下的历史呢?” 杜明聿紧皱着眉头,他的脑海快速翻阅着自己曾看过的文献,发现好像真是如此。 “便是太祖如何横扫天下,周公如何与十三将竞逐也都是一笔代过,怎么?以前的史官都是庸才不成?” 说道此处,归老明显语气有些激动,竟将自己呛着了。 还是狄乐连忙上前替他倒了一盏茶,这才缓过来。 “那么,归老前辈,你所说外面还有一方世界的依据从何而来?”狄乐依旧不卑不亢,深邃的眼眸如水一般。 “咳咳,老夫也只是一个猜测,毕竟我和旻之都曾在先生门下听过课,有一日,我曾有型听到先生与人争吵,他说他们又送来了两个妖孽,若是不能趁早解决,这里迟早会被发现。” 归老轻叹了一声,帐然若失,似乎他在为未曾听到更多消息而感到惋惜。 “即便如此,却也证明不了什么。” 狄乐语气坚定,打心眼里,他并不愿意相信外面还有一方世界,因为这会极大地冲刷着他的世界观。 杜明聿也是一脸不信,对他来说,掌门师尊教他的才是真理,至于其他人的话,他若不想信便没人能让他相信。 辰啸风没有说什么,只是又看了一眼归老,若有所思。 “是啊,老夫也不愿意相信,所以想让你们去找那始仙探探。” “祂我们自然回去找寻,只是多费点时间罢了。”狄乐话语中带着平淡,好像他对归老的消息有些失望,不过处于礼数,依旧保持着尊敬。 “呵呵,既然如此,老夫这也没有更多消息了,唯祝三位好运!” 归老活了这么多年,早就活成了人精,自然知道三人对他的消息有些失望,直接下了逐客令。 “那我等便不再叨叨了,告辞!” 三人起身对着归老再行一礼,随后便朝着海边走去。 他们不知道始仙在哪,但早晚会找到他! “呵呵,你们不信,我也不信,不过人嘛,总是要折腾一下的,若是平平淡淡,这人生还有什么意思呢?况且,你们难道就真的不想知道?那段被史书刻意隐瞒的过去?” 归老独自坐着,嘴角露出一抹妖异的笑容,对他来说,辰啸风三人信不信他一点都不在乎。 因为,种子已经种下,生根发芽还需风雨的洗礼。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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