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啸风又在洗剑山庄待了几日,今日他必须要走了。 他从来没忘记下山时的誓言,况且这天下之大,谁不想去看看呢? 狄乐再三挽留还是没能留住辰啸风,此刻他的脸上挂着一抹愁绪,那是离别之愁。 狄乐重新端出珍藏多年的桃花酿,替辰啸风勺了一小杯。 “贤弟,如今外面更加乱了,你带着幼箐姑娘出去,可要万分小心!” 辰啸风举起酒杯拜道:“狄大哥放心,啸风心中有数。” 随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辰啸风以前不喜酒的滋味,但现在他却爱上了这东西。这酒是个好东西,一杯下肚,便什么烦恼也没有了,什么离愁之情全被消解了。 那日,他虽听不清孙鑫在说些什么,但他知道这位从小就极为疼爱他的大哥怕是累了,那一见就是最后一面。 他依旧表现的若无其事,他知道孙鑫自幼便不喜欢别人哭。 “男子汉大丈夫,便是心中有万般委屈,也得给我憋住不能哭!” 画面一转,一个孩童蹲在地上边哭边抹眼泪,一个比他高半头左右的男孩却是一脸严肃的望着他,脸上写满了恨铁不成钢。 “知道啦,鑫哥!” 孩童强忍住泪水,艰难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那男孩这才满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咧嘴一笑:“对嘛,不论何时何地,你都要记住,你是男子汉,永远不可以哭!” 孩童小眼神有着一丝疑惑,但还是坚定的回答:“嗯!我知道了!” “贤弟,贤弟?你这是怎么了?” 狄乐的那豪迈的声音响起,辰啸风才回过神来。 他带着一丝歉意,拜拳道:“抱歉,狄大哥,让你看笑话了。” 狄乐爽朗地笑一下,再次替辰啸风酌了一小杯,说道:“无妨,来,咱们喝!” 两人举杯碰撞,随后一饮而尽。 这一杯后,辰啸风却是说什么也不肯喝了。 “狄大哥,待会还得赶路,怕是不能陪你酌情了。” 狄乐眼里流过一丝惋惜,放下酒杯,痛快道:“贤弟,既然你去意已决,大哥便不再挽留你了。 若是他日寻到天云子的下落,务必知会大哥一声!” 提起天云子,狄乐依旧怒气难消,他很想亲自去寻天云子的下落,但他走不开。山庄突遭变故,门下弟子死伤殆尽,侥幸逃脱了那么几个,在山庄重建后也并未归来。 他并不怨恨那些弟子,大难临头各自飞本就是人之常情,他只恨天云子囚禁他多日,让他在山庄有难时无法归来。 若是当日他在,只怕计光庭和淳于雄不会这么轻易攻破山庄大门。 可一切已经过去,他无法补救,只能重新建起山庄,毕竟他还有妻儿要养。 辰啸风端正的站了起来,严肃道:“狄大哥放心,若是他日见到天云子,必然派人前来知会一声!” “好,既然如此,你便出发吧,不过听说这段时间有些不太平,你出门在外,务必小心!” 不知怎地,狄乐此话一出辰啸风瞬间联想到了当日天云子所说的话:“莫走夜路,莫走夜路咯!” 辰啸风努力将这些念头排出脑外,自嘲一笑,他是剑客,修的是剑,境界反而倒是一种辅佐,管他什么妖魔鬼怪,自当一剑破之。 ...... 澹台轩名跟随这兄弟二人日夜兼程,来到了东海。 望着碧波广阔的大海,澹台轩名心中不由升起了一股豪迈,海纳百川,一望无际,人在自然面前显得是多么渺小,一个巨浪打过来,这世间的烦恼忧愁便消了大半。 “你们所说的主上在哪?” 来到东海,澹台轩名心中的疑惑更甚,莫不成这主上在海上? 这一路上他对这孪生兄弟也有些了解,左边那人脖子上有三颗梅花痣,他是兄长,佛号真觉。右边那人是个左撇子,佛号真妙。这点差异微乎其微,若是不细细查看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真觉双掌合十,一脸慈悲道:“阿弥陀佛,施主莫急,待会你便能见到主上了。” 说话之际,这兄弟二人对掌,嘴里喝道:“洞天福地,仙人之府,海开!” 两道佛光直冲云宵,一道光柱径直朝着海面扫去,海水向两侧排开,任那波涛汹涌也汇聚不到一块,中间留出了一片道路。 天降神光,此处的动静自然引起了附件渔民的注意,闻声赶来,看到武宗兄弟二人,一老者忽然激动道: “仙使,是仙使大人!” 澹台轩名闻言皱起了眉头,他隐隐觉得这群村民有些不对劲。他们面色憔悴、骨瘦如柴,深邃的眼眸藏着什么样的感情?畏惧、狂热、惊恐、困惑、迷茫,各种眼神交织在一起。 真秒转过头去,慈祥道:“阿弥陀佛,各位,还请回去吧,别忘了今年的贡品,只要贡品足够,我主会保佑你们免遭海寇的侵袭的。” 那群百姓纷纷下跪,扣了几个响头,感激涕零:“仙使大人放心,我等正在筹备着,必然不会缺少。” 真秒满意的点了点头,他对这群的村民的态度很满意,说道:“我佛慈悲,佛主定然会在背后保佑你们。” 澹台轩名依旧紧紧锁着眉,沉声问道:“贡品?仙使?你们在搞什么鬼?” 真觉却是挡在他面前,淡淡道:“施主,等你到了你就明白了,走吧,主上等着你呢!” 海上空出来的陆地,一道拂尘缓缓出现,在空中来个一百八十度调头,朝着大海深处飞去。 澹台轩名深呼一口气,他之前听辰啸风说过白客的事情,也是一道拂尘忽然打出来,今日这拂尘再次出现,指引着他走向未知处。 他不是海边跪着的那群渔民,他知道仙人只是个虚无缥缈的传说,这武宗两人却被他们称为仙使,他们背后的主上不知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澹台轩名感觉陷入到某种旋涡里面了,但他丝毫不惧怕,他也想看看那所谓的主上能让他出几剑! 目前为止他仅仅只展现了两剑,要知道,他领悟的可不止是这两剑啊! 没有犹豫,澹台轩名跟上拂尘,朝着大海深处走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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