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呗! 那幕后之人得手,他太子之位不稳;失手,太子稳稳当当的继任一国之君。 什么心都不操!什么力都不费! 哪有这么好的事儿呢?” 德音垂眸掩饰自己对小娘子言语不驯的震惊!真不愧是皇血遗脉! 这谈太子跟谈她家隔壁邻居孙子似的态度! 哪怕来此四舍五入也有二十年了,萦芯对皇室的态度依旧是时人无法想象的“平等”。 而且,因为足够懒,她有许多聪明人没有的直! 就如当年羊九娘最开始在她的宴会上发疯,萦芯懒得跟她掰扯,直接把她推到孔氏主母鼻子底下,让他们自己处理了! 千年羊氏女娘再重,跟孔氏几十代用命维护的颜面一比,也是渣渣!孔氏主母只会比萦芯自己出手更狠、更血腥的教训羊九娘! 后来,费县新任的萦芯都没记住叫啥的城守太过贪婪,范生还说要先等他出手,然后再应对。萦芯懒怠一次一次的交锋,直接出主意让范生抬高出货价,帮姓张的新城守把所有进货商的大腿一次性都得罪了,然后随便哪个勤快的大腿随便甩甩腿毛,就能让他从费县滚蛋,一劳永逸! 如今顾氏的事儿也是如此。 顾氏单薄,也就比李氏在广固多了点面子情,想查点什么难道还得派分支族人或者那些脑子里只有肌肉的亲兵去查? 不说萦芯动嘴他们劳累,萦芯更怕他们白费功夫!耽误她的大计! 如果顾氏真的只是个挑起太子与陛下“疼爱的”七皇子之间争斗的跳板,那为什么在幕后黑手踩上来的瞬间,突然发力,提前把这一切送到太子面前,让他自己解决呢? 顾氏自己咽下或者解决这件事,不过是为了顾荣的哀荣和顾氏的颜面而已! 不好意思,这两样对现在的萦芯来说,都不如一个羊肉大葱馅儿的包子值钱! 她穿来的时候,年纪太大了!怕是再过二十年,也无法将价值观到与时人相同。 以后,能让顾荣挣扎求活、让顾禺慷慨赴死的事情,她会为了周围的人微微考虑下取舍,但是,并不能改变她遇事爱“直捣黄龙”的行为准则! 见德音看着碗里剩下的麦粒,略微闪动的眼珠表现出他正在迅速计算得失,萦芯便道:“这是后话,咱们得先确认我的猜测是对的。当务之急只有一个! 实证!” “是。”德音恭谨一礼,麻利的去找董暾了。 因为刚成为未亡人,萦芯不好总与外男见面,这才未发现,好容易招揽到的智囊与董世伯暗戳戳的起了一回争斗。 好在,他俩都知道轻重,德音在中间传话除了尽力淡化小娘子以外,该说的意思,都转达到了。 董暾一听,暗叹小娘子居然跳出藩篱,“一招破敌”。直接找来顾毗,让他安排别院管事明天一早去顾氏主宅,把尽可能多的厨下仆从都带到别院来伺候!m.biqubao.com “正好主宅的人都不知道丁……主母……回了丁家,不然以此处伺候的人手不足借口,把她留在主宅的近侍也一起带过来吧。”以德音这么多年辗转于宅斗的面皮,叫丁氏为主母也打了个磕巴。 顾毗都点头应下,知道他们是想寻找人证,沉默着出去找管事了。 德音乐得他颓丧下去,反正他这辈子只要听小娘子的命令就行。 董暾心下倒是可惜顾氏血脉如何强悍,却全被那丁氏败坏了!若是顾禺处于此种境地,必然不会如此! 他是顾禺两封遗嘱的代笔人,顾禺为了阖族考虑时的全面和赴死时的从容,真是强这丁氏所出的顾毗千百倍! 苍天何其不公!竟让人杰遭此横祸! 倒是晚上跪灵时,萦芯看着顾毗愈加颓废的样子,勾起了被顾禺的逃避,在临死前“摆了一道”的怒气! 想顾毗初到费县替兄行五礼时的意气风发,多好看的一个帅哥啊!看现在这胡子拉碴的邋遢相!她真是受够了兄弟俩遇事儿就蔫的心里承受力了! 就在萦芯思考该如何尽快让顾毗走出失去父兄的阴霾的时候,几日未见的朗月再次普照了大地。 虽然青州西面的冀州坐牛车要好几天,可往日里冀州大地得月光镀银的时间,也只晚了一炷香的时间。只是后军还在冀青边境的乌云,将这一片清冽的月华,全截流了。 眼看就要夏收,涉县臧县长已经落回原处的小心肝,又因陛下一纸调冀州粮给并州军的命令高高的提了起来! 冀州可不小,可,哪怕涉县这边遭灾后路不通常,所在的郡也是离并州最近的! 毕竟只是个小小县长,他得到摊派郡里的时候,他的顶头上司魏郡郡守已经跟冀州其他郡的郡守吵了三四天罗圈儿架了! 并州旱的三年,除了涉县、魏郡以外,冀州其他郡县几乎都朝常仓伸手了! 大家的粮账都等着夏收平呢!谁还能再出大批粮食给并州军!反正大将军是在魏郡出的事儿,你们魏郡自己割肉吧! 魏郡郡守底气不足,一是事儿坏在他的治下,一是他们离并州最近,阖冀州出到并州的粮,他都能得一口汤! 拿人手短,他也只能认了七成摊牌,让手下各个三年里吃得沟满壕平的县长们自己出出血了! 这么看,魏郡郡守对手下还行,可惜他手下县长们都觉得吃下去的再吐出来太疼了!加上两个更有出身的刺头带头,这七成几乎全落在涉县头上了! 那什么,也别说我们其他县一起欺负你!我们都查过!涉县常仓你报上来的余量数目肯定是够的!你就先出吧!等夏收过了,我们要是能多扣下来多少,再都给你送过去! 臧县长的心腹刘援佐看完摊派的公文和魏郡其他县长来信,只简单的算了算东翁这三年所得,再按照现在的粮价粗略算了算摊派所需的花费。 跟东翁一起看向衙署房顶的梁柱。 他俩现在一起吊上去,能给家族和妻儿一条活路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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