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萦芯展现出超出常人的能为,以和风细雨的手法,慢慢的消磨了时代赋予父兄对她的合法控制权,她才能得到“前世”与生俱来的自由空间。 可也正是她过高的能为,推着她看见了费县平静的生活下,四国博弈时的汹涌暗流。 从小赵国流民的凄惨境遇,到吴国境内连年的灾患,乃至南晋新旧交替时的战战兢兢…… 萦芯发现,每隔几年,这个世界就要提醒她一次,眼前的安稳,不过是天地倾覆前的短暂寂静! 她终于明白光给自己折腾出足够的腾挪空间只是开始,此生,她恐怕得要花费更多时间和心力,才能争取到“前世的国”赋予她的与生俱来的安全感! 所以,当老天爷把顾氏这个略有瑕疵的踏板送到她面前时,屈于趋利避害的本能,也为了带着全家和跟随她的千把口子都能活过即将到来的战乱,萦芯决定用帮顾氏走过艰难的三五年为代价,走出费县,来可能性更多、操作空间更大的一国之都——广固! 中午,与德音说完自己的猜想后,她继续坐在原处,盘算了下这件事到底对她的目的有什么损益。 在阿桂自戕之前,嫁入顾氏于她、于李氏的目的基本都达到了。 哪怕此时李清失去官位也不可惜。 本就是一个过渡的武职,要不是李清干得开心,东吴大环境上看来并无产生战乱的可能,萦芯早就想办法给他转文了! 而且,彼时李氏血脉并未曝光,李藿能得华仰青眼,下嫁庶女华静,他自身足够优秀的原因只占一小半儿,另外一大半儿都是李清有了正官位! 由此,李氏目前虽然暂时没官了,却也让李清名正言顺的逃离了并州这个满是苦难的地方。 今后,只要按部就班的,李清父子得华仰举荐,在徐州整个正文官。不管他们有没有辖地,萦芯就遥控父兄,帮着他们在治下开个更大的“茶馆”,把该地也变成闻名四国的文兴之地! 有了让无论哪国兵临城下的时候,都能足够忌惮“屠书”的名望! 到时候看情况是守是降的,就能苟过去了! 至于她在广固,自然也是差不多的路数。甚至因为顾氏没了军权,她能做的更肆无忌惮!毕竟有军权的人家再邀文名和善名,可是造反的起点! 等真有一统的那一日,把几个茶馆里的珍本、孤本高调的往上一献! 新皇得名,李氏得利! 只要萦芯看住阿炈和他儿子这代不折腾,李氏三代的安稳就妥了! “唉……” 萦芯死鱼眼看向后门的方向,阿桂这一死带出的罗乱,真是给她好好的计划平添许多困难! 下午,萦芯先于顾毗回到灵前,看他神思不属,还以为是她的猜测给他吓到了。 萦芯还很奇怪,难道是离皇权更近的顾毗,比经受过皇权处置的德音,更加畏惧皇权吗? 顾毗心中依旧转着,要如何问嫂嫂是不是他“自戕”就能一劳永逸,也频频回视萦芯。 倒是萦芯下首的大伯祖母见她今天直视了族长好几眼,族长竟然也不顾礼数直视未亡人! 怕六礼不全的嫂嫂与年轻帅气的小叔子之间产生什么不好的念头,跟她说了几句前两天待客时,听到的八卦。以期打断两人的“含情脉脉”。 也是头一日,萦芯如何对付丁氏,处置丁氏臂膀的时候大伯祖母去帮萦芯预备定侯的丧仪去了,哪怕她妯娌跟她叙述过,也只是说了过程,没说感受,大伯祖母也不如妯娌知微见著,这才让她这样小心眼儿的忌讳叔嫂之间的视线勾缠。 不过,两辈子都没长这根儿筋的萦芯,有了八卦转移注意力,的确不再往对面看了。只是大伯祖母避过她命贵的流言不谈,倒是让萦芯多了一点明悟。 顾氏女眷对此言还是有些想头的,不知最后她们到底要如何处置了。 晚饭前,阿保到了别院,把阿糖让他告诉小娘子的事情,告诉了他阿耶。 德音只沉吟一瞬,道:“你今日住儿,明天再回。” 阿保点头,去找九郎寻摸点好吃的。 萦芯吃着晚饭,听了德音先是告诉她董暾给的新消息,然后又说丁氏那边开始作妖了。 昨晚的麦粥,九郎偷偷给小娘子下了点糖,今天的下了鲜味盐。 没用,都不好吃。 把碗一推,萦芯气笑了:“我怎么觉得,这是丁氏自己出的昏招儿啊!” 哪怕真叫萦芯全猜对了,那伙人的最终目标就是太子,那也不能这边才死了阿桂,事情还没开始发酵,就急急的把她往太子身上推啊? 德音点点头,比起流言,他更担心小娘子的饮食,劝道:“天热,小娘子思虑也多,还是再吃点吧。” 萦芯便又喝了几口粥水,把滑溜溜的麦粒剩下了,擦擦嘴,思索着道:“厨下的采买。 一般也只有像咱们李氏、丁氏这样人少的小门户,主家才会与这样的下仆有接触。 但也多是女眷,前院儿的郎君们是不会管今天的萝卜是谁、花多少钱买的。 我觉得可能是丁氏在娘家呆得憋气,听了正在传的留言,所以又起了添油加醋的念头吧。 这流言传多了,丁氏希望谁会信?谁会被动摇? 只有陛下了。 她不会以为‘为防三年后太子娶了我就能克死陛下,早日登基’,就能让陛下处置了我吧?” “小娘子,”德音听完,提醒道:“丁氏虽然人丁也少,可主母一直掌家。丁氏若想指使娘家的下仆造太子殿下的谣,下仆该是会先报于主母的。” “呃……对。是我想简单了。”因着自己早早就能当家做主,想干什么干什么,一时间萦芯还真忘了,同样是嫁出去的女儿,丁氏在娘家的话,肯定不如自己在家说话好使! “能是丁族长首肯吗?” 德音慎重的点头,“必然!” “诶?这么确定啊!” 德音见小娘子态度轻快,忽然福灵心至,问道:“小娘子如此,可是对那事有了决断?” “啊!我还在考虑,你既然问了,帮我参谋参谋。” 萦芯一笑,“你说,这幕后黑手如果目标真是太子,最后谁受的损失最大?” 德音一愣,“自然是太子。” “嗯!那要是我们把这件事悄悄解决了,谁收益最大?” “……太子!”德音因老迈眼皮下垂的三角眼冒出精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8_168388/7372535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