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史府。 房间中。 王亮无比恭敬的跪在地上,态度虔诚,在他的面前,一个身穿黑衣,带着漆黑色鬼面的人,正默默的看着他。 鬼面人已然不是第一次出现了! 对于他来说…… 一旦对方出现,就是带来最高的指令,也就是来自自己臣服的那个人。 而在这种关键的时候,鬼面的出现,已经说明世态接近成功,用不了多久,自己便会得到想要的一切。 “大人,这次前来,可否有什么特殊的吩咐?”片刻过后,王亮压制住心中的激动,恭敬的开口问道。 直到这个时候,鬼面人这才低声开口,“不用再去纠缠军中的问题,董其睿和张彪已然离开!” 他的声音极为难听,仿佛钝刀磨着骨头的响动,似乎完全不像正常人。 王亮早就已经习惯了,他震撼的是对方带来的消息。 好家伙。 真是有瞌睡就有人送枕头来了! 董其睿竟然偷偷跑了? 也就是说…… 根本不需要自己特别再做什么,只需要抓住这个问题大作文章,像太子那种废物,绝对想不到会是这样。 而让他没想到的是,鬼面人的语气,突然间变得格外的凌厉,那声音仿佛从九幽之中传来。 “你们这群废物!” “竟然完全不知道控制那个韩烈,现在让他成为了太子连接军队的关键!” “要不是发现及时,恐怕要出大问题,到时候你有十条命都不够!”鬼面人凌厉的斥责道。 听到这话,王亮显得有些懵,完全不明白其中的意思。 但是。 他根本不需要清楚,立刻不断的磕头,神色惶恐至极,“大人,韩烈的问题是小人疏忽!” “当初被董其睿抢了先机,还请大人看着我这么多年尽心尽力的份上,饶恕小人这一次吧!” “多年在梧州,小人的府中也有一定的积蓄,愿意全部献给大人!” 说着。 他无比乞求的看着对方,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你没有提主人,很好……”鬼面人缓缓点点头。 “这是来找你,并没有直接动手,已经算是给机会了!” “不过,这也不算全是坏事,他们的注意力,全部都被董其睿牵扯!” “就算已经发现了问题,如今也来不及了,用不了多久,太子的亲卫团和军中少部分人都会离开!” “这个是个最好的机会,你要把握住了,要是再出问题,恐怕就算是主人,也无法对你手下留情了!” “大人的意思是……”王亮既激动又有些害怕,右手在自己的脖子处比划了一下,用眼神询问对方的意思。 “你说呢?” “大人,并不是小人推辞,就算亲卫团离开,他的身边还有其他人保护,仅仅……” “放心吧,几个亲卫翻不起什么大浪来,你带的这个去找左风,他会告诉你接下来该怎么办!” 鬼面人从怀中拿出了一样东西,直接扔在了他的面前。 那是一块漆黑色的令牌! 看到这些东西,以及对方刚刚话里的内容,王亮被震撼的无以复加。 这已经不需要再明显了! 只是。 他做梦都没有想到,那个始终看不惯,笔试自己,从来不肯合的家伙,居然是自己人? 太夸张了! 这就好比打了几年仗,突然告诉你,对面的敌人其实是你的父亲,一时间让人确实难以接受。 “记得把东西送过来,地方你知道!”等王亮缓过来的时候,房间中只回荡着这句话,鬼面人早就已经消失。 “……” …… 深夜。 昏黄的月光洒在皇宫中,带来一种冰冷的感觉。 苏武没有处理政务,而是背着双手,在宫内缓缓行走着。 抬头看着天空中,已经快要变成一条弯线的月亮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 姚良拿着一件外衣,快速走了过来,亲自为他披在背上。 “陛下,天气越来越凉了,还是先回去吧,龙体要紧啊!” “朕想再走走……”苏武收回了目光,继续缓慢向前走动着。 不多时。 他回过头来淡淡的问道,“梧州有消息传来吗?” “还没有……”姚良摇了摇头,“按时间来推算,太子应该刚到不久,应该在处理那边的事情吧!” “梧州已经平静了多年,现在要彻底改变,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嗯……”苏武嗯了一声,但随即想到了什么,有些意外的问道,“那韩烈呢?” “他可是比太子先到,也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也没有!” “你怎么看?”夜幕下的苏武,脸上开始布满寒霜。 姚良微微躬身,“韩大人的使命不同,大概是遇到了什么问题,但还没有明确的结果,还需要充足的证据支持!” “不过这种情况,应该跟陛下想的差不多,梧州确实需要重新安排了!” 苏武冷哼的一声,没有说话,他当初安排韩烈专门前去,一来是为了给太子做好铺垫,帮助吸引注意力。 二来也是对作为解释,看看梧州方面的反应。 最近这一两年,关于梧州的消息越来越多。 特别是半年前,秘密安排影卫前往,最后却一个都没回来,就更加说明了问题。 “京都最近有什么动静?”许久,苏武再次迈开了步子。 “嗯……”姚良沉吟了片刻,这才回道,“根据影卫传回来的消息看,基本还算安定,只是有些小细节不太对!” “说说……” “具体也不是什么大事,都是和生活方面有关,比如礼部侍郎崔世文,此人极为风流,经常出没于各大烟花柳巷!” “但最近已经有连续好几天,下值后都按部就班的回家,闭门谢客,和往常的表现大相径庭!” “再比如虎卫营张韬,他的家人……”说到这里,姚良特意看了一眼皇帝,发现他没有任何反应,这才继续。 “以往他但凡有时间都会去探望,但这已经连续好几天的时间,都没有出现在京都了,始终待在军营当中!” “而最近虎卫营似乎没有大事发生,都是类似这种情况!” 苏武脚步未停,“出现这种情况的人多吗?” “目前仅有几位,大部分人都没什么异常!” “你把出现问题的那些人,列一个详细名单,职务等等给朕送来!” “遵旨!” “……”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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