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颂得意的笑声回荡四周,能够将曾经跟随皇帝,拿下梧州的主将生擒,他确实有资格如此。 不过。 在他刚才嚣张的话语中,董其睿敏锐的察觉到了关键点。 自己落入了对方的手中,梧州战时军中无主将,局面将会相当被动,这无疑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但这能让京都也混乱? 看他的样子,这绝不是在开玩笑,成竹在胸,俨然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很快。 董其睿就明白了。 难怪这小子要亲自动手,恐怕这件事所获得的好处,绝不仅仅是他所说的那样。 梧州有内鬼,京都或许也有! 他决定再试探一番! “笑话……”董其睿冷笑起来,缓缓抬起下吧,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高傲。 “天下谁不知道,大夏京都固若金汤,哪怕是你们倾巢而出,也绝对不可能威胁到那里!” “即使本将一时不查,让你们这些小人钻了空子,皇帝和朝廷得到消息后,必将使用雷霆手段,轻松就能挽回局面!” “当年我们能拿下梧州,就算让你们偷袭得手,也同样能够抢回来!” “但你可要考虑清楚了,到时候要面对的,可是整个大夏的怒火!” 说到此处,他还特意顿了顿,目光中露出了一抹玩味,“高颂,你该不会忘了,前段时间刚刚发生的蜜糖事件?” “想必你的那位身份不明的父亲,为此也是茶饭不思,劳累伤神吧?” 说这些话的时候,他的声音有意识的提高,使得周围的所有人,都能够清晰的听到。 这就是在故意的刺激他们! 果然。 他的话音刚落,高颂的脸色,还是变得不对劲了。 不仅如此。 周围站着的那些人,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前段时间的蜜糖问题,已然成为了南唐的耻辱,极大规模人的利益,都受到了严重的波及。 而于高颂来说…… 那具身份不明的父亲,瞬间刺激到了他敏感的神经。 现如今。 哪怕是在南唐国内,也没有人胆敢说出这样的话来。 “唰”的一声,高颂拔出了随身的弯刀,直接架在他的脖子上。 冰冷的触感从脖梗处传来,只需要对方稍微一用力,他立刻就会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biqubao.com “董其睿,别以为老子不敢杀了你!”高颂面沉如水。 “那还等什么呢?直接动手吧!”董其睿干脆双眼一闭,做出了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 但很快又睁开了眼睛,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对了,差点忘了告诉你,在临行前我就发现了张彪有问题,所以才能够在关键时候杀了他!” “同时也做了一点小小的安排,你们来时的路现在已经回不去了!” “当然,你也可以表示怀疑,只要有胆量用你们所有人的性命,去试一试就知道了!” 说完这些话,他再次闭上了眼睛,脸上完全没有任何的恐惧。 董其睿现在是在赌! 赌高颂如今位高权重,手握丰硕的成果,绝不敢拿所有人和现有的一切去冒险。 刚刚的那番话,当然是在胡说八道,但就算对方去查证,也需要耗费一定的时间。 这样做就是在扰乱他的思维,以及拖延时间。 包括当时杀了张彪以后,一直到被对方控制,这个过程中,他都在用军中独特的方式留下标记。 他做了自己所能做的一切,至于剩下的……现在来看就只能交给运气了! 梧州城内,唯一能打破僵局的只有太子,但他现在或许还一无所知。 但哪怕希望渺茫,他也要全力以赴。 万一真有用呢? “收起你的这一套吧,这些东西几年前我就玩腻了!” “你越是这样说,我就越要原路返回!”高颂冷哼一声,无比鄙夷的看了他一眼,似乎完全没有上当。 然而。 说话的同时,他就在不断观察着董其睿的反应。 同时。 也下令所有人开始行动,真的如他所说按照原路返回。 打了大半辈子的仗,董其睿优缺点都很多,但心态早就已经被磨练得波澜不惊。 最坏的结果,也无非就是自己被抓回去,然后想方设法的自杀,绝不会给对方任何的机会。 都已经接受了这样的事实,他已然变得完全无所谓。 因为但凡有任何变化,自己都赚了! 事实上。 从高颂等人的行动速度,他就已经能够察觉到微妙之处。 话说的很坚决,但行动却相当缓慢,这就足以说明,在对方的心中,已经开始相信了自己的那番话。 片刻后。 高颂终于还是怂了…… 这毕竟是在大夏的范围内,他身边也不过百余人。 如今局势大好,完全没有必要冒险。 他也懒得和那个家伙多做纠缠,下令让人牢牢的看住,但凡有任何异动,随时都可以动手。 然后。 便做出了和董其睿相同的举动,反其道而行之,直接往凉州而去。 这样一来…… 就算对方有所准备,也绝对不会有人想到,自己会从最危险的地方离开…… …… “我等乃太子亲卫,专程奉命前来召见董其睿,尔等为何无故阻拦?” “奉劝一句,现在立刻滚开,要不然,后果可不是你们能够承担的!”军营外,齐云背着双手,朝着挡在自己面前的诸多士兵怒斥道。 按照苏牧的要求,他带着亲卫团的人,浩浩荡荡来到这里。 本来还在考虑,应该如何名正言顺的找事,把场面闹得更大一些。 但当他带着人来到这里的时候,宋忠已经带了全副武装的士兵,直接把他们挡在了外面。 这就有更好的借口了! 而宋忠发现对方还在想方设法的要见董将军,迅速就明白,韩烈还没有成功把消息送出去。 最起码…… 就算太子得到消息,他们这些人都还不知情。 所以。 现在就只能够全力挡在外面,无论发生什么,既不让进也不出手,就这么耗在这里。 等消息传回来的时候,一切就都明白了! 宋忠这次之所以守在这里,就是为了防止事态发展混乱。 没过多久。 乔装打扮过的韩烈,便出现在了这里。 他的出现,不但巧妙的解决了现场的局势,还带回了太子的意思……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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