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想法?” “快快说来……”王贵妃彻底转过身来,负责梳妆的两名宫女,迅速恭敬站在旁边,没有任何的动作。 “奴婢在宫外有个老熟人,专门售卖各种胭脂水粉,尤其极为罕见的西域古香,他的手里非常多!” “主子应该知道,陛下很喜欢各种香料,奴婢听说他那里最新来了一种特殊的水粉,应该属于大厦独一份!” “所以,奴婢已经让她留下,最多还有十天的时间,就能送进宫来,到时候,主子可以好好准备,等陛下来景仁宫的时候……” 说到这里,春红没有继续说下去,脸上的笑容已经说明了一切。 王贵妃脸上的愁容,也消散了大半,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对对对……” “我还记得,半年前就是你送来的香料,让陛下赞不绝口,只可惜,那种香料太过稀少,用过就没有了!” “能不能再快一些?” “主子,这次的水粉极为难得,使用的条件也较为苛刻,如果提前准备好,陛下却错过的话,就没有什么用了!” “还请主子稍安勿躁,只要陛下开心,就是多等些时间也值得!” 春红的一番话,让王贵妃的心暂时定了下来。 她仿佛在迷茫中找到了目标,整个人的精神气都好了很多。 “好好好……” “这件事就交给你全权去办,无论需要什么只管开口便是!” “我要好好的准备,在这后宫之中,陛下只会独宠我一人!”说着,王贵妃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 在这个瞬间,那个高傲,漂亮,自信的王贵妃又回来了…… …… “殿下,什么是做空?”烟雨楼,二楼房间中,沈妙灵急不可耐的提出了心中的疑问,甚至,没有时间去思考,父亲与平时截然不同的表现。 沈追也无比好奇的看过来,身为朝廷的户部尚书,在商业上的专业东西,他比普通人要强上不止一个级别。 但尽管如此,他也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概念。 “这个要怎么解释呢……”苏牧稍微思索了一下,然后,随手拿起了旁边放着的毛笔,在两人面前展示了一下。 “用这支笔举例来说,这是沈家店铺卖出的笔,原本价格是十文钱一支,卖出一百支收益就是一百文即一两银子!” “我现在从店铺里借出一百支笔,约定十天以后奉还,在这十天的过程中,这支笔的价格,从十文变成了五文钱!” “然后,我只需要花五十文,就可以还上那一百支笔,剩下的五十文,就是我的纯收益!” “反过来的道理也是如此,同样是这支笔,沈家店铺以五文钱的本钱,收了一百支回来,打算以十文钱的价格卖出!” “但是现在的价格却降到了四文钱,这样一来,店铺不但没有赚,还反倒亏了很多!” “这就是做空!”苏牧简单的解释了一下原理。 当然。 实际操作起来,肯定不会这么简单,但内在的逻辑就是如此! 听到太子的解释,父女两人的眉头紧紧住在一起。 他们都在努力消化,苏牧想要表达的意思。 沈妙灵最先反应了过来,“可是,这里面有很多问题!” “就比如殿下所举的第一个例子,从店铺里借走一百支笔,店铺为什么要借呢?还有……恐怕没有人能够保证,在短短的十天以内,价格就会从十文变成五文吧?” “后面的问题也是这样,市场价格瞬息万变,怎么可能根据人为而变化?” 在她看来,苏牧刚刚所说都是歪理,乍一听好像有道理,但根本就不可能会发生。 “不对不对……”苏牧还没有说话,沈追就若有所思的摇了摇头,“如果想要人为改变物价,也不是不可能!” “就比如现在某个地方受灾,粮食稀少,价格开始攀升,在这个时候,朝廷就会开仓放粮,平衡物价!” “只是说,一般人没有这样的能力而已!” 苏牧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沈追身为户部尚书,类似的事情经历了很多,他显然要更懂得其中的道理。 可是。 陷入沉思的沈妙灵,还是没有转过这个弯来,她不解的看着自己的父亲,“可这只是极少数可能!” “受灾的情况是少数,朝廷出手也会付出很大的代价,为了区区一支笔或者某个东西,有必要这么做吗?” 看到女儿满脸疑惑的样子,沈追忍不住叹了口气。 她确实很聪明,也很有天赋,但就是经验太少,眼界过于狭窄,不过,这也属于正常现象。 沈妙灵会的东西,大部分都是在纸上,她还需要大量的实战经验。 “一支笔或者某个东西,确实不值得这么做,可如果是沈家控制了所有店铺和产业呢?” “甚至有可能,还牵扯到了大夏所有的商人,你想过这会获得多少收益吗?” “这值不值得,花费巨大的代价去做?” 面对沈追的问题,沈妙灵恍然般瞪大了眼睛,她始终把注意力盯在某个东西上面,自然没有想到这一切。 “我明白了……” “这就是殿下所说的里应外合,外面有一股恐怖的势力,能够左右价格,沈家内部又有内应!” “加上频繁变动的物价,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沈妙灵越说思路越清晰,那本厚厚的账册,就是她亲手制作,里面有什么内容她最清楚。 结合这种思路来看,真的有人在截断他们的收益。 可会是谁呢? 谁有这么大的能量,胆子又这么大? 要说冲击力最大的,还要属沈追了,因为只有他才知道,沈家所有产业的背后,站着的那个人是谁。 这样一对比,那个幕后之人,胆子未免也太大了! “现在这些只是我们的判断和猜测,想要得到实际证据,以及把有问题的人挖出来,还需要一个过程!” “但只要确定了问题所在,后面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苏牧大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沈追,阻止了他想要说的话。 实际上。 苏牧在看到那本账册的时候,就大概明白了,这些产业的背后,恐怕不是一个小小的户部尚书,能够支撑起来的。 或许。 在很多大人物的眼里,这并不算什么秘密……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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